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泪潮 > 19. 我心悠悠
    晚上,姜栩洗漱完,正巧碰上陆尽惟在衣帽间,还没换衣服。

    她拿起礼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上次把你外套扣子弄坏了,看你西装都是定制的,怕你不习惯其他牌子的西装,所以买了其他的……你要不要试试?”

    陆尽惟正在解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动作顿住:“试什么?”

    “领带。”姜她把礼盒打开,取出那条银灰色的领带,“我买的时候也不知道你系起来什么效果。”

    陆尽惟看了她一眼。灯光下她的表情认真,仔细看还带着一丝紧张。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走了两步,站定在她面前。

    姜栩捏着领带,看出他的意思。

    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她本能地踮了一下脚,又觉得这个姿势别扭而难以维持,抬头说:“你低一点。”

    陆尽惟微微低头。

    她把领带绕过他的后颈,两手各执一端。她其实不太会打领带,大学时给姜少淳打过一次,手法早就生疏了。现在给他打领带,全靠模糊的记忆力。

    银灰色的绸面在指间很滑,她试了一次,歪了,拆开再试,又紧了。

    陆尽惟始终没动。

    她的手指在他喉结下方翻来覆去地调整,动作越来越慢。

    “好了没?”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平淡,听不出情绪。

    “快了。”她咬牙,试图挽回局面,“好几年没打过了。”

    越急越乱,她最后打出来的结歪向一边,手上动作僵硬着,下意识抬头看向陆尽惟。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低头看她,目光平视前方,下颌微收,喉结在她指节上方轻轻滚了一下。

    姜栩手指还搭在那条歪着的领带上,指腹贴着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手臂感受到他胸腔起伏的幅度——平稳,克制。

    陆尽惟缓缓垂眸看她,眼睛像一面深潭,映出一张不知所措的脸。

    他没有推开她,抬起右手,捏住了她正打算收回的手腕。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随意,像捏住一枚棋子。

    姜栩更僵了。

    “会打吗?”

    “……不太会。”

    “那怎么还买领带?”

    他的话没有丝毫质问的意思,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揣度。

    她张了张嘴,没给出答案。

    陆尽惟松开她的手腕,从容地把那根歪了的领带从脖子上解下来,然后交到她手上。

    沉默片刻,他平静出声:“我教你一次。”

    姜栩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她手中抽走领带,重新绕过自己的后颈。然后捏住她的双手,把手指放到领带的两端。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温热干燥,修长的指尖带动她的指节,缓慢从容,游刃有余。先是右端压左端,绕一圈,再从下往上翻,最后从预留的三角空隙中穿过去,再拉紧。

    每一步缓慢清晰,足够她清楚具体地看清每一个细节。

    莫名地,姜栩脸上烫起来,从耳廓一路蔓延到颈侧。她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方落下一小片扇形阴影,看着方正的领结,轻轻舒了口气:“可以了……”

    陆尽惟没有停,将领带结推到喉结下方,整了整领座,银灰色的领带服帖地嵌入衬衫领口的三角区,笔直,端正,一丝不苟。

    “记住了吗?”他问。

    姜栩点头如捣蒜。

    “那你自己再做一遍。”

    他把领带重新解开,递还给她。

    姜栩悄悄吐了口气,感觉自己正在进行某项考核。她踮起脚,将绸面绕过他的后颈。交叉,绕圈,翻上去,穿下来,拉紧。

    打完最后一手,她松了口气,抬眼想看他。

    嘴唇擦过了什么。

    柔软,微凉,瞬息的触感。

    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退开,陆尽惟先一步低下头来。

    吻住她。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

    像在做一件早就决定要做的事,只是在等一个合理的瞬间。

    吻不长不短,姜栩却没来得及去分辨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吻毕,陆尽惟退开一点距离,整了整被攥皱的领带,声音低哑:“领带要打好了再松手。”

    姜栩平复好气息,耳朵发烧。

    鉴于他太过淡定,像是两人这样的行为稀疏平常,所以她也觉得自己不能露出一丝慌乱,要显得平静。

    “行,”说完,转身几步拿出另一个盒子,递给他,“感觉这对袖扣和领带比较搭,就一起买了。”

    沉默了几秒,陆尽惟才接下:“谢谢。”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

    “刚刚,可以接受吗?”他忽然问。

    耳朵刚降下去的温又渐渐升起,姜栩咬了咬下唇。

    最终,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很小,但陆尽惟看见了。灯光为他的眼眸中覆上一层若隐若现的水波,极尽温柔。

    “那下次,再帮我打领带吧。”

    说完,他拿睡衣进了浴室。

    姜栩还站在原地,手摁在心口,胸腔里的心脏异常活跃地跳动。她有些说不清此时的感受,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个吻而心跳加速,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她在脑海里浮现起了不该想起的人。

    她攥着那条已经被揉皱的银灰色领带,走进衣帽间,整理好。

    坐回床边时,拿起手机刷了两下,什么也没看进去。屏幕上的字像浮在水面上的泡沫,飘荡着不知该去哪里。

    她心不在焉地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身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身朝向窗户那一侧。

    眼睛闭上了,但脑子没闭上。

    她忽然想起了君绵的话:向前看,陆尽惟就只是陆尽惟。

    以前周君绵还说: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因为两个人相像,她才会如此痛快地决定结婚,才会投入一些不必要的感情。

    她否认不了。因为这是事实。

    那接受亲吻……是出于接受事实,还是借人怀念?

    她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自我催眠:我只是在习惯这段婚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他不是祝弈。

    陆尽惟出来时,姜栩已经躺在了床上,他走进衣帽间,看到刚刚还有些发皱的领带,带着浅浅的折痕,就这么被她规矩地整理在了领带格。

    视线一偏,再落到袖扣上。

    银色的袖扣躺在黑色的绒布上,线条简洁,光泽内敛。和她挑领带的审美一样,不张扬,但简单耐看。

    他忽然想起她踮脚时的样子。

    明明够不着,偏要倔强地再垫高一点,失败后又理所当然地让他“低一点”。

    平常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人的眼睛,真挚而不躲闪。但被他亲完之后,那双眼睛又变得慌,四处飘着,像迷失的小鹿。

    姜栩仍是睡不着,又睁开了眼睛。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

    很快,身后的床铺下陷。

    过了许久,久到她能听到身后均匀的呼吸声。

    姜栩微微动了动,右臂被压得发麻。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搭在被面上。

    “睡不着?”他的声音很低,在黑暗中漾开。

    “……嗯。”

    “在想什么?”

    姜栩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

    “在想你刚才为什么突然那样。”

    “哪样?”

    “你知道哪样。”

    陆尽惟没有立刻回答。姜栩听到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她的方向。

    “我们之间不是迟早应该这样吗?”

    她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给她心理准备,所以不会强迫,但现在这种情况,不算强迫,或许,是顺其自然?

    “……我知道。”

    “别有心理压力。”

    姜栩被他说中,无话可说,淡淡“嗯”了一声。

    黑暗中,陆尽惟没再出声。

    “领带和袖扣,还行吗?”她自然也好奇,自己买的东西是否真的有价值。

    “很好,适合我平常用。”

    “那就好。”

    -

    第二天早上,姜栩下楼吃早餐时,陆尽惟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以及,他打了领带。

    银灰色的。她昨天买的那条。

    姜栩站在走廊拐角,半天没动。

    陆尽惟端起咖啡杯,没抬头:“早餐要凉了。”

    姜栩在他对面坐下,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他领口瞟。

    “看什么?”陆尽惟放下咖啡杯。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拿起一片吐司:“没什么。”

    “领带很好看。”他说。

    姜栩咬吐司的动作顿了一下,闷声回:“你喜欢就好。”

    两人吃完时,正准备起身。

    陆尽惟忽然开口:“袖扣呢?”

    “什么?”

    “你不是说感觉袖扣和领带比较搭,”他的语气随意,“帮我戴上。”

    姜栩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很黑,很深,像看不出深浅的清潭。

    “你自己没手吗?”她脱口而出,原形毕露。

    陆尽惟没回答,只是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还有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青筋。他指节微微曲着,不急不躁,就等着她的动作。

    姜栩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三秒,然后拿过袖扣,托起他的手腕。

    指腹碰到腕骨的瞬间,她的手指僵了一下。手腕内侧的皮肤薄而温热,能隐隐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她慢吞吞地把袖扣穿过衬衫袖口的扣眼,银质的小柄从布料另一侧探出来后,立马捏住,旋转,卡紧。

    动作看上去有些笨拙,但还算顺畅。

    戴好的袖扣服帖地嵌在他腕口的位置,银色的交叉细线与衬衫的白色形成微妙的光泽对比,显得精致而沉稳,与他的气质浑然天成。

    “好了。”姜栩观赏两秒,松开他的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尽惟低头看了一眼腕口的袖扣,抬手转了转手腕,只回了个“嗯”,没说别的。

    -

    沈经纶酒吧开业这天,姜栩本不想去经天纬地,主要是怕到时候真碰上陆尽惟他们,到时候有理都显得勉强。

    周君绵美其名曰庆祝在广电台更进一步,又说张久源好不容易回来,没来得及接风洗尘,刚好凑一起。

    盛情难却,她也心存侥幸,觉得不会碰上那帮人,毕竟他们肯定不会去大众的场子,一定都是待在顶层包厢。

    侥幸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容易实现。

    到经天纬地大门口时,姜少淳打来电话,姜栩让周君绵先进去,自己则在外面讲了十来分钟,等她要进去时,恰好碰到刚到的沈经纶。

    避之不及,她立马转头装作认真看手机的模样,希望沈经纶就这么忽略过去。

    沈经纶停下脚步,看着身侧的熟悉身影,笑得爽朗:“姜姜!你来了呀,阿惟说你不来我还不信呢!果然是骗我。”

    看来陆尽惟确实已经传达了她不来的话,但偏偏她自己又来了,此时只得干干地笑。

    “走吧,在外面干什么呢,人都到齐了。”沈经纶不由分说地将她往里面带。

    姜栩没挪脚步,笑意温和:“我跟我朋友一起过来的,就不打扰你们一起聚会。”

    沈经纶见她似乎真的有些为难,也没再多规劝,“那行,你们好好玩,记我账上,有时间就上来找我们。”

    姜栩笑着说好,目送他进去。

    酒吧一层的卡座内,周君绵顺势问张久源,“这次回来了还去英国吗?”

    “当然不去了,中心医院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张久源和她们差不多大,三人高中便认识,是绝对的铁党。毕业后,张久源直接进了京市最好的医院,后来被医院选拔到英国进修,英国那边高薪挽留,奈何张久源执意回京市这一方爱土。

    “中心医院才是你的快乐老家!”

    ……

    两人正闲聊,姜栩从外面进来。

    “姜姜,你这结了婚似乎是比以前忙了许多。”张久源打趣。

    当时姜栩的婚礼在意大利,正值张久源进修封闭期,遗憾地没去到她的婚礼,人未去,只有大礼到了。

    “你的错觉。”

    “那可不,姜姜马上就是新节目主持人了,到时候记得收看。”周君绵忍不住分享这个好消息,顺道端起酒杯庆祝。

    姜栩跟着举杯雀跃:“咱们绵绵也是新闻主播了,一起恭喜!”

    三人默契碰杯。

    “话说什么时候带着你老公跟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也得互相认识认识,别到时候在路上看见了还擦肩而过。”张久源说道。

    “下次我问问他。”这是姜栩的敷衍之策,就她和陆尽惟目前的关系来说,根本都没到正式见他们那一步,顶多是活在口中的人。

    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张久源点了点头,注意到自己手机屏幕上出现来电显示。

    他不禁皱了下眉。

    周君绵八卦之心蹿升:“又把哪家的小妹妹迷到了?”

    张久源眼睛一瞪,明哲保身道:“医院的一个病人,之前在医院帮她指了条路,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联系方式,不是发短信就是来医院找我。”

    “现在连你的个人时间都占用了。”姜栩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嬉笑起来:“这桃花挺执着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动心?”

    张久源睨她:“少落井下石。”

    两人说话间,张久源电话再次响起,仍是那个执着的来电,他无可奈何,只得接听。

    “岳小姐,我之前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除了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我们还是彼此保持一定的界限。我也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对我有误会。”张久源一口气把话说完。

    姜栩狐疑地看向他,待他挂断电话,开始盘问:“你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都不告诉我们。”

    “刚刚,”他锁了手机屏幕,“自封的。”

    姜栩认识张久源多年,在医院他是独当一面,耐心细致的心外科年轻医师,在生活中即使不像她和周君绵一般吵吵闹闹,但总有足够的包容心,嘴上毒了点,但一直都阳光开朗地对待每一个人,加上外形样貌都不差,追求者不少,但都被他拒之门外,而他自己本人,也没有恋爱的打算,典型的优质单身汉。

    率真、执着的追求者不少,姜栩开始劝道:“要我说,你就试着谈谈恋爱呗,再不谈,你家里估计都要怀疑你出什么问题了。你是医生,但你只是心外科的,可不是什么心理科。”

    张久源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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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递了个带刀子的眼神。

    叮咚一声,似乎是来了条短信,姜栩八卦,赶紧凑上前看。

    张久源也不避讳她,两人一起看。短信上面写道:就算要跟我保持界限,你也必须得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能接受你有女朋友的事实,那就让我认识认识。否则,我只会觉得你在欲擒故纵。

    姜栩在一旁幸灾乐祸,拍着他的肩膀,“你摊上事儿了,兄弟。”

    张久源无奈地皱眉头,忽然侧头看向姜栩,眼神带着熟悉的信号:“既然都是兄弟,那你不得两肋插刀。”

    “拒扛。”她立刻双手比了个叉,“找绵绵。”

    认识这么多年,每次他有甩不掉的莺莺燕燕,总会顺势拉她和周君绵出来当“正牌女友”,专业扛雷。

    换做之前,姜栩倒觉得没什么,顶多被那些女生议论两句。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结婚,再扛这样的雷,实在不妥。

    “我结婚了,你是想当小三,还是想让我红杏出墙?”

    张久源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戒指没戴,没人知道你已婚,自然也不知道你跟陆尽惟的关系。就这一次,帮个忙。”

    对于姜栩结婚一事,他消化得很快,但在得知消息的时候,还是给了她一句劝告,他说:姜姜,你的心里没有爱情,只有对曾经的急切逃避。你的固执会把你捆住。

    姜栩明白,但她还是结了。

    姜栩想起自己摘下来的婚戒,紧了紧手指,“哎呀,鸽子蛋太显眼,我怕招强盗。”

    张久源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得找个不起眼的戒指戴着,显示已婚身份,也让人没把柄。

    关键还是,她发现陆尽惟一直都把婚戒戴着,她不戴,有点儿不地道。

    张久源:“……对我来说没差。”

    两人正辩驳,周君绵从洗手间回来,问道:“怎么了?”

    姜栩哼了一声,说:“有人飞蛾扑火,他想拿我扛雷。”

    周君绵已经习以为常:“姜姜现在是已婚,虽然我觉得跟未婚没什么区别,但还是多少给陆尽惟一些面子……你怎么不叫我给你扛雷?”

    张久源扫了一眼周君绵,抿唇假笑:“你那叫扛雷吗?上次差点跟人打起来,分明是看人扛不扛揍。”

    周君绵开始复盘之前的扛雷事件,姜栩趁着空挡逃去了洗手间。

    等她准备出去时,陆尽惟难得打来电话。

    那头相比于楼下的环境安静多了,他的声音也十分清晰:“有时间上来打声招呼见一面?沈经纶说你也在。”

    姜栩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都被沈经纶碰了个正着,怎么说也得过过客套。

    “你们在哪个包厢,我一会儿上来。”

    陆尽惟在那头说了个号码,顿了几秒,又改变了主意,“你上中层休息区,我一会儿下来。”

    姜栩没有意见,他说的那个包厢号估计她自己得找好一会儿。

    等她回到卡座时,只有周君绵还坐着,但已经挎好了背包。

    “准备走了?张久源呢?”

    周君绵喝完桌上的最后一杯酒,将她的包包递过去:“解决他的迷妹去了。我们走吧,他说不用等他了。指不定就跟小迷妹好上了呢。”

    姜栩跟着周君绵往外走,一边说明情况:“你等会儿打车先回去,到了给我说一声。陆尽惟也在,我上去打声招呼,到时候估计跟他一起回翠显山了。”

    周君绵脚步顿了下,语气可怜地控诉:“合着你是送我出门的!见色忘义的家伙,有了老公就忘了你的宝。”

    “哪儿能!这酒吧他朋友开的,就那个沈经纶。先前跟我爸讲电话的时候正面碰上了。好歹去打声招呼,显得我是个明白人。绵绵在我心里最重要。”姜栩解释完,讨好地朝她笑。

    周君绵:“说得好听。”

    送走周君绵,姜栩直接到了楼上的休息区。

    经天纬地内部设计独具匠心,休息区人不算多。透明的玻璃幕墙完美隔绝楼下的喧闹,留下满室的宁静。

    她四处望了望,掏出手机给陆尽惟发了条消息。再一抬眼,便撞见不远处貌似正在上演一出爱情戏。

    张久源还没有离开。

    他侧身站着,面前是一位穿着精致小香风套装的女孩儿。

    女孩儿情绪稍有激动,拉住张久源的手臂,不肯松手。就在这时,张久源忽然抬眼,目光恰好与她撞个正着。

    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眼睛倏地一亮。

    姜栩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

    来不及转身,女孩儿倏然转身,目光精准地落到她身上,如探照灯一般巡视。

    张久源摆脱女孩儿的手,率先朝她走来,步伐敏捷,脸上挂着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亲昵笑容。

    “宝贝,”他的声音不高,也足够清晰,手臂极其自然地虚搂着她,“等久了吧?给你介绍一下。”

    “宝贝”二字是他们三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信号。若是毫无征兆地喊上这个称呼,意味着对方正陷入桃花劫,需紧急救援。

    话音落下,女孩儿正紧紧地盯着她,漂亮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一种尖锐的审视和隐隐的怒气所取代。

    女孩儿皱了下眉,看向姜栩,声音带着压制的颤抖:“你是他女朋友?”

    进退两难,哪里容得她做逃兵。

    她微微颔首。

    “我不信,”女孩儿完全听不进去,“我都打听过,你明明上周都还没有女朋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女朋友,这个肯定是你故意找来打发我的!”

    姜栩暗戳戳拧了一把张久源的胳膊肉,疼得人微微皱眉。

    她说:“我和久源确实确认关系没多久,但真的在一起了,也有未来携手的决心。你想开点,世界很大,优秀的男孩子很多,没必要执着于对他一时的好感。希望你祝福我们。”

    她的话说得温和,却疏离而决绝,不留任何机会。

    女孩儿眼眶泛红,低垂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姜栩悄悄松了口气,以为风波将息,视线不经意地扫向斜前方的电梯口。

    电梯门无声滑开。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在前引路,态度恭谨。在他身后,一个男人从电梯间迈出,身姿挺拔,简单的休闲装束也掩盖不住身上的矜贵气度。只是他眉眼深邃,神情淡漠,看着不太好靠近。

    仅是站在那里,便已经吸引了周遭许多若有若无的目光。

    “陆先生,这边请。”中年男人笑得温和,在陆尽惟身侧又说了几句什么,听不大清楚。

    要是有后悔药的话,姜栩希望在此刻吃上一大把,直接昏死过去。

    大概心虚作祟,她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唯一的念头便是立刻、马上离开,或者说是从张久源身边消失。

    可她被那女孩儿拽着手腕,张久源仍虚揽着她。

    本以为和之前情况差不多,三五分钟就解决,也刚好不会被陆尽惟撞上。

    今天显然没看好黄历。

    侥幸的是,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说着什么,陆尽惟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就在姜栩松口气,想着赶快解决这边时,面前的女孩儿沉寂了一会儿,不知哪儿来的倔强,突然拔高声音:“张医生,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爱她吗?”

    休息区骤然一静。

    陆尽惟停下脚步,缓缓侧首。他的目光穿越半个休息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