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指责
那些光点落在许悠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许悠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余温，皮肤表面残留着几缕细小的电弧，在指尖跳跃了几下。
衣服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被镜像肘击砸出来的伤口。
影风幽狼从旁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上添了好几道新伤。
它嘴里叼着许悠的元素长刀，把长刀放在他脚边，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碰到许悠的伤口。
许悠弯腰，手掌贴上影风幽狼的脑袋，掌心里溢出淡淡的雷光，帮它修复伤势。
“辛苦了。”
沈雨薇从后面走过来，在许悠身边站定，也解决了她的镜像，有些气喘吁吁。
还活着的人已经不到三十个了。
一百八十多人，在副本开启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锐减了八成就多。
许悠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没有停留，看向沈雨薇。
“你的镜像呢？”
沈雨薇抬起手，指向大厅东南角的一根倒塌的石柱。
“躲在那边，一直没出来。”
“我帮你。”许悠说。
“好。”沈雨薇的声音很轻。
许悠没有再多说，迈步朝那根倒塌的石柱走去。
镜像躲在石柱后面，感知触角一直延伸着，捕捉着许悠的每一个动作。
沈雨薇的镜像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和沈雨薇一模一样的女人，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发型，甚至同样微微抿着嘴唇的表情。
手里也握着一张反曲弓，弓弦上搭着一支箭，箭尖对准了沈雨薇的方向。
许悠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里雷光凝聚。
“你自己来。”许悠没有回头，对沈雨薇说。
沈雨薇愣了一下。“什么？”
“你自己来。”许悠重复了一遍，“我帮你控住它，最后一击你来。”
沈雨薇看着许悠的后背，又看着自己的镜像，深吸一口气，反曲弓从肩上取下来，握在左手里，右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拉开。
许悠投出了雷球，砸在镜像的脚边。
雷球落地后没有**，而是炸开成一圈环形的雷光，将镜像笼罩其中。
雷光在镜像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牢笼，电弧在牢笼的边界上跳跃。
沈雨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箭离弦了。
许悠说她是他的人，那她就要配得上这句话。
箭矢穿过雷光牢笼，击中了镜像的胸口。
镜像低头看着胸口的箭，银白色的光点从伤口处涌出来。
沈雨薇站在原地，反曲弓还举着，弓弦还在微微颤抖。
直直地看着自己的镜像，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许悠收回手，雷光牢笼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灼的气息。
战况也步入尾声。
各自的镜像杀死自己后也不会袭击他人，直接化为光点消散。
大厅的中央地面上，副本的结算界面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滚动着一行行数据和信息，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几张疲惫的脸。
有人盯着看，有人连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百八十六人进入，二十九人存活。
存活率不到六分之一。
没有人说话。
“许悠！”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颤抖的尖锐喊叫。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喊他的人是林薇薇。
现在她站在十几米外，脸上的从容和得体已经碎了个干净。
她的头发散了大半，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林薇薇的镜像已经被她杀了。但她付出的代价显然不小，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太自然，右腿像是受了伤，每走一步都要微微顿一下。
但她的嗓门倒是没受影响。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林薇薇指着许悠，声音又高了几度，在大厅里回荡，“你跟你的镜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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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打，你把雷光往人群里甩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群，开始有人应和。
“就是啊，我这边本来快赢了，你那雷光一炸，我直接被震飞了！”
“我的队友就是这么死的！本来已经快把镜像打残了，结果你那电弧溅过来，他躲了一下，镜像一刀就……”
说话的人说到一半声音就哽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死死盯着许悠，眼眶泛红。
“你自己打你自己的，别连累别人行不行？你不跟组队不就是想自己打吗？那你倒是完全自己打啊，别祸害我们！”
“谁知道他的雷光会不会溅到这边来？我们本来应付自己的镜像就已经够吃力了，还要提防他的异能，这算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来。
三分钟前，他们还在和自己的镜像搏命。
那时候没人在意许悠在干什么，因为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需要一个方向，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可以安放所有恐惧和愤怒的名字。
林薇薇显然不打算停下来，朝许悠的方向走了几步，让自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说话的分量更重一些。
“许悠，我知道你厉害。异能强度摆在那里，我们都看得见。”林薇薇说，目光直直地看着许悠，“但也正因为你厉害，你刚才的行为才更让人寒心，你不是控制不住你的异能，你是根本不在乎。”
“你的雷光会不会打到别人？你会不知道？你从头到尾就只盯着你自己那个镜像，别人被你的异能波及了，你连看都没看一眼，这不是失误，这是自私。”
自私自利。
这个说法比单纯的情绪发泄更有杀伤力。
人群朝许悠的方向围了过来。
说是围，其实也没靠得太近，大概保持着七八米到十来米的距离，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不规则半圆。
声音嘈杂起来，十几张嘴同时说话。
听不太清楚每一句话具体在说什么，但那股情绪的指向性非常明确。
全部指向许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