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玉佩上好像有字?”楚铮对着太阳观察玉佩,发现了上面的刻字。
可惜她不认识。
“楚隋,这上面刻的啥字啊?”
楚隋想拿过来看看,楚铮不给,让他就着自己的手看。
这可是她的玉佩,刚到手的,可宝贝着呢,怎么能让楚隋碰?
楚隋无语,就着她的手看了眼那个字。
“是一个篆体的‘裴’字。”
楚铮:“裴?阿爷,我名字里也没有裴字啊,你干嘛在玉佩上刻个裴字?”
楚老头:“这是江州裴家的裴字,裴家是江州望族,族中世代出了不少高官能人,当朝宰相便是出自裴家。”
楚铮:“阿爷,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楚隋隐隐猜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太可能。
楚老头:“阿爷给你和裴家十七郎定了亲,过几日,阿爷便送你去江州成亲。”
楚铮手里的玉佩掉了下去。
好在及时被楚隋接住了。
楚铮难以置信:“阿爷,你在开玩笑吧?你给我和裴十七郎定了亲?那可是江州裴家,出了宰相的裴家,那样的家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呢?”
楚老头:“我楚九通的孙女,哪里差了?你不比那裴十七郎矮一头。只是你这性子,得改改了,以后嫁进裴家——”
楚铮:“阿爷!我不嫁人!你好端端的给我定门亲事干嘛?”
楚老头看着这个孙女,目光沉沉的,似乎藏着许多东西。
“身为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阿爷替你好好考察过了,那裴十七郎是个不错的人选,你嫁给他,不会吃苦的。”
楚铮:“我都不认识他我嫁给他干嘛!总之,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转身跑出了家门。
楚隋问:“阿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不然为何托孤似的突然要将楚铮嫁人?
楚老头:“潭州梁县有一口井,井中有火,天下兴,则井中之火旺,天下亡,则井中之火灭。
“这次我特意去看了眼那口井,井中之火,已经虚弱如烛火了,世道,马上就要乱了。
“裴家有府兵数千,即便世道乱了,也能护住家眷。铮姐儿嫁过去,起码能活命。”
楚隋:“阿爷,天下兴亡,怎么能以井中之火来判断?这太荒谬了。”
楚老头:“大周之前的每一次天下大势,都与这井中火势对上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卷羊皮纸书,“你看看吧。”
这是一本无名书。
楚隋翻开。
书中记录了梁县井中之火的火势,以及大周之前每一个朝代的兴衰。
作为一个过目不忘且阅遍古籍的人,楚隋对之前朝代的历史十分清楚。
书中的记载无一错漏。
而井中火势,也正如阿爷所说,与天下大势相应和。
国运昌隆时,则火势兴旺,如日中天,光耀四方。
而国运衰微时,则火势微弱,如星如豆,似乎一口气就能吹灭。
但,楚隋依然不太相信。
“阿爷,或许这次只是巧合。”
楚九通:“你觉得阿爷老糊涂了吗?只凭着井中火势就给铮姐儿定亲?”
楚隋:“那阿爷又是凭着什么认定天下就要乱了?”
楚九通目光投向虚空处:“天下不是要乱了,这天下,已经乱了,只是京城还维持着一个虚假的繁华空壳罢了。”
*
公主府。
昌宁公主的寝殿。
夜已深,寝殿内却灯火如昼。
“啊!好痛!眉娘,杀了我,让我去死啊——”
床榻上,昌宁公主被头痛折磨得痛不欲生,脑袋不断往床柱上撞去。
叶纤眉心痛无比,极力想按住昌宁公主,但这一次,昌宁公主的头痛发作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已然疼得失去了理智。
只求一死。
叶纤眉只得冲张瑞烟喊:“瑞烟,快,制住殿下,别让殿下自残。”
赶过来的张瑞烟迅速点了昌宁公主的穴。
昌宁公主动弹不得,便想咬舌自尽。
现在她只求一死了之,好从这无尽的痛苦里解脱。
叶纤眉眼疾手快,将手伸进她嘴里,阻止了她。
但她自己的手却被咬得鲜血淋漓,钻心的疼痛,让她将下唇都咬烂了。
张瑞烟赶紧往昌宁公主嘴里塞了布团,将她的嘴堵住。
叶纤眉忍着疼催促:“御医呢,怎么还没到?”
一面用完好的那只手给昌宁公主擦汗和泪水。
刚才殿下将她的手指都咬断了,可想而知她寻死的决心有多大。
殿下这样能忍的人,竟被头痛折磨得恨不能去死,她该是多么痛啊!
如果可以,她真恨不能以身代之。
床边围了一圈婢女,姜文晏这个正牌丈夫反而被拦在了外边,挤不进来。
“阿宁,你再忍忍,御医马上就到了。”
叶纤眉忽然被这句话激怒了,“驸马爷,殿下都痛不欲生了,如何还能忍?除了让殿下忍,你还会做什么!”
姜文晏眼底闪过一抹阴鸷,面上还是浓浓的着急和担忧,“叶娘子,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看着阿宁这般,我恨不能以身替她,可是我做不到啊。”
他捂住眼睛,两行泪水落下来。
御医终于到了。
给昌宁公主把了脉后,开了方子。
婢女立刻去抓了药熬上。
药熬好了端进来,姜文晏接过来,坐到床边给昌宁公主喂药。
要喝药就得将昌宁公主嘴里的布团拿下来。
叶纤眉哄着昌宁公主:“殿下,咱们把药吃了,好不好?吃了药就不痛了。”
若有生的希望,昌宁公主又如何愿意去死?
她忍着脑子仿佛被劈开一样的疼,冲叶纤眉眨眨眼。
叶纤眉这才将布团拿下来。
姜文晏趁机将一勺药喂到她嘴边。
好不容易一碗药喂完,昌宁公主却猛地吐了。
张瑞烟赶紧给她解开穴道,扶她起来,免得她被自己的呕吐物呛到。
但一得了自由,昌宁公主又控制不住地想寻死。
张瑞烟只好用绳子将她绑起来,绑得严严实实。
喝药不管用,御医又给昌宁公主针灸。
但针灸也没有效果。
折腾到最后,御医实在束手无策了,昌宁公主的头痛依然没有缓解。
她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像是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
脸上发丝凌乱,面容憔悴无比,一夜之间就老了十岁。
姜文晏撇过脸,似是不忍看她这般模样。
昌宁公主目光朝殿外望去,似是在寻找什么。
叶纤眉:“殿下,您是想见两位娘子吗?我这就派人将她们叫来。”
姜玉瑶先一步赶了过来,看到母亲的样子,她腿一软,跌倒在地。
姜文晏忙将她扶起来,搀着她来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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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这是怎么了?娘,您别吓我,玉娘不经吓的,娘……”
向来端庄镇定的姜玉瑶,这会儿完全顾不上形象管理了,哭得不能自已。
姜文晏站在她身后,双手握着她的肩膀。
“玉娘,别哭了,跟你娘好好说说话吧。”
姜玉瑶扑上去抱住昌宁公主,“娘,您别丢下我,玉娘不能没有你……”
姜鳄踏进殿内,见状差点忍不住给她鼓掌。
不愧是重生女主,这演技,真是牛逼plus。
要不是她知道昌宁公主的死,就是姜玉瑶和她亲娘韩淑真谋划的,她还要以为姜玉瑶是真的舍不得昌宁公主。
不过呢,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韩淑真将头痛蛊交给蕴夏,让蕴夏给昌宁公主种下。
蕴夏回来就将这事儿告诉了她,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姜鳄的回答是:“韩淑真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于是,昌宁公主中蛊了,头痛蛊,被蛊虫折磨得生不如死,恨不得早死早解脱。
姜鳄来到床边,一屁股将姜玉瑶和姜文晏父女俩挤开,问昌宁公主:“想活吗?”
与此同时,昌宁公主脑海里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你是否愿意认姜鳄为主?认主之后,你的头痛将不药而愈。”
昌宁公主都恨不能去死了,如果认姜鳄为主,头痛就能不药而愈,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想也不想就道:“我愿意。”
这句话她直接说了出来。
因为她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恭喜宿主获得第六位契约奴仆”
姜鳄:“我能治好我娘,你们都出去。”
说话时,已经开始给昌宁公主的健康值加点了。
姜文晏:“胡闹!二娘,连御医都对你娘的病束手无策,你从未学过医,又如何能治好你娘?”
姜鳄懒得跟他废话,径直抽出腰间的湛卢剑朝他刺去。
这一剑,她压根儿没有留手。
姜文晏显然也意识到了,闪身避开,那一瞬间爆发的速度,绝非一个清弱文官能做到。
姜玉瑶:“萼娘,你怎么能对爹动手!”
姜文晏:“来人,抓住这个孽障!”
侍卫长钟无涯带人涌入殿内,围攻姜鳄。
张瑞烟想上前帮忙,姜鳄:“你待在床边保护我娘就行。”
身形快如鬼魅,在这群侍卫之间穿梭,手中湛卢剑迅如电光,每一下刺出,都能精准刺穿一个侍卫的心脏。
当她收手站定时,最后一人与第一个人几乎同时倒下。
连钟无涯都不例外。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她给杀了。
连一招都没抵挡住。
虽然杀了这么多人,但湛卢剑的剑身依然光亮如水,没有沾染丝毫血迹。
姜鳄手指叩击了下剑身,“好剑。”
剑身发出阵阵清锐嗡鸣,似乎很愉悦。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大殿。
一时间,殿内寂静得如坟墓。
姜玉瑶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姜文晏指着姜鳄,手指颤抖着:“你,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夺舍我女儿的恶鬼修罗!快从我女儿身体里出去!”
“谁说沅儿不是我们的女儿?姜文晏,你脑子被驴踢了!”
床榻上,昌宁公主坐了起来,面色红润,眼神明亮,精神丰沛,和刚才被头痛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