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然赶紧将木雕接过来。
类似的小狼木雕,宋谨之也有一个。那是之前她心血来潮,拉着宋谨之一起做的。
师姐师兄倒也没再说什么。
还有一个包袱没打开。
师姐按了按,确定里面只是一些衣物,也就没打开检查。
等重新整理好,几人才进到院内,拜见尊长。
陆君然第一次见到师尊,觉得师尊长得很好看。
说句话,便知师尊是个冷美人。
“你去帮她把东西都安置好,待会儿你们俩过来一起吃饭。”师尊吩咐师姐。
“好嘞。”师姐露出一个笑。
那是陆君然第一次见师姐笑。陆君然觉得那个笑容很有活力,是个真心的笑。
很多年后,陆君然回想起当初那一幕,才知道,那笑容究竟有多难得。
陆君然和师尊、师姐、师兄一起,吃了来到云顶学宫的第一顿饭。有菜有肉,滋味很好。
宋漾没跟着一起吃,他是抽空过来接她的,他得赶回去忙其他的。
自那以后,陆君然没在云顶学宫再见过宋漾。
也很少再吃到那般丰盛的饭菜——后来师姐告诉她说,为了迎接她的到来,师尊将养了好久的鹅炖了。
陆君然闻言感动不已。
陆君然很懂得随遇而安。没几日,她便适应了山上的日子。
早上天蒙蒙亮就要起来,洗漱完毕,和师姐师兄一起将师尊教的那套强身健体的拳法练个一两遍。
然后,再和师姐师兄一起打扫院子。
这小院虽说朴素,但足够大,尤其是灶房,很宽敞明亮,另外院子里有两个大铁锅。
他们师兄妹三人分配好,有的负责扫院子、打水、给花草浇水,有的负责喂鸡喂鸭喂鹅喂鱼,有的负责烧水、做早饭。
陆君然还不太会做饭,就跟着师姐一起打扫院子,喂喂鸡鸭。
上午吃过饭,再跟师姐师兄一起将碗洗了、锅刷了,在院子里看书、晒太阳。
陆君然很喜欢这种感觉,安静,甚至是安逸。
偶尔,师尊会拿一些书过来,让他们几个看,看完之后,都要敷陈己见。
陆君然还不太懂的时候,师姐先打个样,师兄在一旁鼓励陆君然,让她不必拘谨,畅所欲言即可。
陆君然于是将自己内心的真实观点完整地表达。
没人打断她的话,也没人觉得她的观点怪异。
师姐还夸赞她“看待事物的角度奇特”,“蛮有趣的”。
师兄也跟着点头。
师尊的目光也带着赞许。
陆君然为此开心了许久——这里比外省学好太多啦!
师尊还种了庄稼,还有好多菜。不过,冬天的时候,地里没什么好忙的,闲暇之余,她会跟在师姐后头,研究怎么在冬日种出西瓜。
这西瓜算是比较稀罕的东西,师姐说,“等我仔细研究研究,看看怎么种出又甜又大,皮薄儿,籽儿还少的西瓜。”
“冬天吗?”陆君然问。
师姐想了想,“还是夏天吧。暂定夏天。夏天能种出来好西瓜就很不错了。”
有时,陆君然也会跟师兄学如何打造桌椅板凳。
她问师兄将来是不是想成为天下最有名最厉害的木匠。
师兄说:“非也。”
“那是什么?”陆君然追问。
“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师兄回答。神情严肃。
陆君然似懂非懂。
师兄不仅捣鼓木头,还经常研究怎么做饭能好吃,或者是如何用最少的米蒸出尽量多的米饭。
但其实,他私下里会研究阵法。
师尊也教阵法,不过很少。
师兄于是偷偷去主峰那边找其他外门弟子学一些其他的,或者借一些相关的书回来看。
陆君然知晓她师兄偷偷研究阵法,是因为师兄在鱼塘旁边用木棍在沙土上写写画画,没来得及擦干净,她带着新研究的鱼饵过来试着钓鱼,看见了。
师兄说:“别告诉师尊,她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
陆君然:“那我有什么好处?”
师兄:“你不是一直想吃你师姐喂的那只肥鸡吗,我想法子将它炖了给你加餐。”
陆君然:“成。”
到后来,陆君然才知道,原来师尊一直都知晓师兄在偷偷学这些,只是没点破。
为了让师兄没时间研究阵法,师尊于是将采药、晒药材、磨药粉的活儿都交给大师兄。陆君然则是跟着师姐研究如何增加鸡蛋孵化成小鸡的胜算。
那些个平淡的日子,陆君然一次也没见过宋漾。
她曾在早上开院门的时候,看见门口放着东西。
有时候是山下集市上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是好吃的,比如烧鸡、糕点,又或是瓜果什么的。
她知道是宋漾送的——她在云顶学宫就宋漾一个老熟人,而且那些吃的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不过宋漾不露面,她也不会主动去找宋漾。
所以,三哥说,宋漾不会哄女孩儿,她觉得这话说得不对。
印象最深的,还是揍了二皇子的亲护之后,返回云顶学宫那次。
陆君然从未见过师尊发那么大火。
师尊问她知错了没。
她不知自己有什么错。
师尊很生气,罚她举着巨剑在院中跪了一天。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
她本就不服,加上没吃饭肚子饿,更委屈了。
其实晚上吃饭前,师尊走过来,又问她一遍同样的问题。
她不服,“难道要我看着他们恃强凌弱,选择袖手旁观么?”“这有违君子之道。”
“你错不在此,再想。”师尊抛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师尊没打伞,走在雪中,背影透着一股悲凉。
陆君然接着跪,接着想。
但肚子咕噜噜叫,扰乱她的思绪。她忍不住在心里将二皇子那帮人狠狠骂一通——都怪你们这帮杂碎,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挨罚,挨饿!
一面想着等回去上京后,一定找机会整二皇子那帮人一顿。
雪越下越大,夜里还起了风,陆君然这下是又冷又饿又气。
她瞧着屋里;暖融融的烛光,心想:要不干脆承认自己错了?
不成!师尊肯定会问我错在哪儿了!
可我究竟错哪儿了呀?
就在陆君然气到想将巨剑都在一边的时候,一个油纸包落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