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本县主偏要权倾朝野 > 第四十六章 越贵越好!
    “多谢校尉提点,既是如此,我便择些清雅简素之物作为贺仪……”

    正当他感叹对方“铁甲藏锋,心思沉敛,不容小觑”,快速收了旁的小心思,维持自己温顺谦和的模样时。

    对方却笑吟吟打断他的话。

    “不过,你若是想送我小妹称心的,那就得另花心思了!”

    陆季羽沐在暮色中。

    玄色轻甲的鳞片泛着细碎的冷光。

    边棱却是镀上一层霞色的暖赤。

    衬得他的笑容愈发粲然。

    可下一刻,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教人眉心一跳。

    “我小妹啊,喜欢贵的。”

    “越,贵,越,好!”

    没有敌意,没有讥讽。

    却令邓京楠心口微不可查一紧。

    ……

    微风习习,吹散落英。

    邓京楠眯了眯眼:他早看穿我的心思,却任由我故作聪明周旋客套。

    本以为他懒得戳破,没想到最后却来这么一句。

    猫玩弄老鼠般。

    和陆君然给人的感觉有点像——天真又残忍,疏离又漠然。

    偶尔还带着一丝丝隐晦的恶趣味!

    但大部分时候,却是无比热忱,让人感觉他们很好相与。

    矛盾交织,生出一股别样魅力。

    喜之者甘之如饴,厌之者避之不及。

    邓京楠微微垂眸。

    说实话,他对此倒是谈不上喜恶。

    不过,他明确地知道,自己不喜欢陆君然那份不羁!

    因为这份不羁,总让事情超出他的掌控!

    这是他难以容忍的!

    思索一番,他终是定了心神:

    既然她有心躲我,那我便在继任盛典当天去问个清楚!

    如此,她总躲不掉了!

    *

    芽儿同绿枝在东侧门碰了个正着。

    因着各自的差事都已办完,心下放松不少。

    “往后私下里,你跟姑娘别那么生分。”芽儿主动道。

    她边说边和绿枝靠近了些,“当着外人的面,称呼县主、家主,私下里就别这么拘着了。

    姑娘对院里的人向来随和,有时是想着院里能热闹些的。

    你这样成天冷着一张脸,大家也不太敢同你说话不是?”

    绿枝与她并肩走着,给她一个“那你此刻在干嘛”的眼神。

    芽儿“啧”了一声,“那我能一样嘛?她们哪能跟我比,我脸皮多厚啊?”

    她毫不在意拿自己开涮。

    绿枝被她逗笑。

    芽儿见她笑了,也跟着笑:“就是这样,多笑笑!

    你笑起来多好看啊!

    成天板着一张脸白白浪费了你的好容貌!

    简直……暴殄天物!”

    芽儿努力想了一瞬,终于想起这个词。

    随后觉得自己近来读书识字有长进,成语都用对了!

    很是得意地大笑几声。

    绿枝不自觉跟着她笑。

    芽儿托了下巴,“广云楼的钱先生说书最有名了,你请了没?”

    “嗯。”

    “西市的冯先生呢?”

    “也请了。”

    “那……”

    “请了!上京有名的说书先生,我都请了。”绿枝伸出一根手指,“足足一百位!”

    “又雇了百来号人发小册。”

    “保准明日晌午之前,上京的老老少少全都知晓这个动人的故事。”

    绿枝眼睛亮亮的,浑然不觉自己此刻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芽儿。

    芽儿也没察觉,她只是拍着绿枝的肩膀,夸赞:“妙哉!”

    而后挎起绿枝的胳膊:“走,姐妹,吃饭去!”

    一个兴彩烈一蹦一跳。

    一个木着脸被对方拉拽着往前走。

    芽儿(拉着绿枝走在斜前方):

    前两日姑娘又赏了一碟糕点,郑小娘子做的,得赶紧吃完,不然该坏掉了!

    绿枝(默默看向芽儿的后脑勺):……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除了刚进府训练那阵子,我都将近十年没哭过了。

    今日却好几次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一定是最近练功懈怠了。

    得赶紧补回来!

    晚风中,画面些许滑稽,些许温馨,莫名和谐。

    *

    汀兰阁。

    陆君然百无聊赖倚在绳床上,细细琢磨三哥说的话。

    “按《大周令》,诸职事官,年满七十方可致仕。”

    “主膳因上了年纪,变得体弱,精力、眼力,火候把控都不如从前,手艺衰退,陛下通常会恩准他们‘病退’。”

    “一般来讲,这些‘病退’的主膳、主食,年纪大略是五十多,六十多。”

    “可是咱们府上这位,不到五十就退了!”

    三哥压低声音,“而且,他还不是做饭的主食,而是食医!

    他这行,越老越吃香,干到七老八十的多得是!

    致仕后开食疗医馆、教弟子,赚的也不少。

    怎会屈尊到咱家来?”

    说完,给她一个“你猜这是为什么”的眼神。

    她立时想到听澜私下里曾提过,皇帝派了个御厨到镇西侯府的事。

    “我祖父征战沙场多年,留下很多旧伤,加上年纪大了,得了场风寒,许久不见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陛下知道后,便派了个御厨到侯府随侍。”

    “那御厨精于药膳烹制,我祖父病情很快有了好转。”

    听澜撇嘴,“可等祖父病好了,那御厨也没走。”

    “依旧留在侯府,说是要帮我祖父慢慢调理饮食、调养身体。”

    陆君然明白,皇帝将宫廷御厨外派到大臣府邸,远不止是赏赐一口吃食,一个厨子那么简单。

    这是殊恩笼络。

    是向众人表明,这位大臣是他的心腹、亲信。

    这是一场体恤臣下的华丽表演!

    更是帝王的制衡段!

    一个御厨,奉命常驻大臣府邸,暗中为宫廷传递府中的大小动静、人情往来、私下言行还不是轻而易举?

    而大臣明知御厨是皇帝的眼线,却无权随意处置、打骂差遣,更不能变卖转送。

    大臣能做的只有优厚礼待。

    因为御厨代表了内廷,代表了皇家威仪。

    恩由君给,权由君定,尊卑有序,不可僭越!

    况且,这御厨还掌控这一府的饮食安危。

    不止大臣,他府内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要敬奉这位皇家来人。

    看似无尚宠,实则无形牵制。

    君臣双方,心照不宣。

    面上温情又体面。

    说到最后,听澜微微叹口气,“算了,两京好几个勋贵府中都有随侍御厨,也不止我们镇北侯府。”

    “该咋过咋过吧。”听澜将树枝丢到一边,“真烦!”

    陆君然当时一面听着听澜鸣为家人不平,一面不禁想到了陆府的那位大厨。

    张大厨虽说不是皇帝派来的,但好歹也是出自宫廷。

    总给人感觉怪怪的。

    回府之后,她还特地跑去松鹤堂问祖父,怎么把张大厨招进来的。

    祖父当时说:“我找厨子,正好碰到他,都是缘分。”

    她欲要追问,祖父却突然要抽查她课业。

    她那段时日背书背得头昏脑涨,为了应付学堂先生让写的文章更是绞尽脑汁,听到课业两字都忍不住皱眉,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此后又去了蜀州,一堆事下来,无暇顾及张大厨这边。

    反正张大厨在陆府待了十几年,再怎么着急调查也不急在一时半刻。

    直到最近她继任家主,府上要准备宴席,她想着不如就从这件事开始,做个小小的试探。

    张大厨那边没啥反应,也没跑到祖父跟前理论,还是该干啥干啥。

    她便借着要给小厨房换厨娘的事,进一步试探,顺便问问祖父咋把张大厨招进来的。

    祖父的回答,让她怀疑,他老人家在偷偷看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