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本县主偏要权倾朝野 > 第三十九章 赠尔千里驹,愿尔常顺遂
    一晃七载。

    日子真是快得很!

    离别前,他牵过一匹黑色骏马。

    “此马名为逐风。”

    “乃是日行千里的良驹。”

    “今日就赠与你。”

    “愿你往后一路顺遂。”

    他将缰绳递到她手中,“昭朝,认定了的事,只管往前冲!”

    “勇气和决心是你的一双翅膀,会帮你跨越重重阻碍!”

    “亦是你的刀和盾,助你一路披荆斩棘!”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格外坚毅。

    ……

    陆君然黑眸深敛,目光如炬。

    “人嘛,要先活着,再想想怎么活得好。”

    “昭朝不妨想一想,怎么活,才不枉此生。”

    师兄的话回荡在耳边。

    她定了心神,向西南方向望去:尹彻,师尊,师兄,师姐,我找到想要的了!

    *

    一身烦扰仿若皆被这旷野清风涤荡干净。

    陆君然纵马绕了大半圈,正好在庄门口赶上冯静姝一行。

    她利落下马,将马匹交给庄上厩仆后,转身沉声吩咐庄头:

    “日后该整治打理的,莫要懈怠,账目每月按时送与大管家。”

    庄头恭敬应是。

    陆君然也不再多言,扶着冯静姝上了马车。

    一行人这便打道回府。

    与冯静姝闲聊几句,问问对方今日感受如何,又说“改日教嫂嫂骑马”。

    冯静姝只当是客套话,浅浅“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芽儿在旁调侃:“庄头也忒磨叽,葡萄藤没准备,果匠也没找到合适的!

    若不是姑娘,这得耽误多大事儿!”

    绿枝难得搭腔:“他本来也没打算听县主的种葡萄,当然不会好好找。

    这厮,是个看不起女子的!

    不然,郑七娘离庄子这么近,怎会请不来?!

    何其愚也!”

    冯静姝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只觉煞是有趣。

    陆君然早习惯了她二人如此模样,静默不语,兀自盘算着明日去找听澜,看看能不能要些葡萄枝。

    记得前几年皇帝为嘉奖镇北侯,给镇北侯府百来枝葡萄苗。

    还得再去趟渭水那边的庄子,看看情况。

    忽听外面一声呼喊。

    “静姝~”

    听声音,是个青年男子。

    马车应声而停,芽儿掀开前方帘子,斥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拦县主大驾?!”

    一旁的冯静姝小脸煞白。

    陆君然见状,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一瞅。

    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正张开双臂挡在马车前,拦住去路。

    再瞧冯静姝神色,她心下瞬间了然。

    这男子,大略就是冯静姝那消失许久的前未婚夫——沈玉郎!

    *

    千步之外,是五门并开,横亘如屏的大周国门——明德门。

    一眼望去,气象沉雄,威仪自生!

    门下横一道护城壕,壕上石桥横卧。

    眼下时节,蒲草初生,嫩清浮水,清浅见底的水映着青灰城砖和桥上石板,更添几分岁月的温润与柔情。

    再往外是百五十余丈宽的朱雀大街,正中御道笔直平坦,无人敢踏足,日光铺在上面,宛若一条银龙。

    御道两侧,车马来往,很是热闹。

    有赶车的商人,骑驴的书生,坐车的仕女,骑马的世家子弟,步行的平民,骑骆驼的胡商队伍……

    或沉默不语,或和伙伴谈论上京哪家饭馆菜式奇特,或仔细牵着牛羊,不让牲口乱跑……

    各走各的道,不失秩序。

    一阵风自南吹来。

    吹过官道两侧的青槐。

    掠过渠水旁抽出嫩芽的垂柳。

    拂皱一渠春水。

    惹得三两只悠然的凫鸭轻啼一声,扑棱两下翅膀,摇摇摆摆往更深处游去,只留几道浅浅水痕。

    马车上的银铃被撞得叮咚作响,声音细碎悦耳。

    陆君然默然收回视线。

    她想到沈玉郎会找上门,但没想到能这么快!

    她昨日才将冯静姝带回府啊!

    冯静姝面上有些为难,眼神怯怯望向陆君然。

    陆君然面上没什么波动,但周身气场却是骤然一沉。

    冯静姝早知陆君然绝不像素日看起来那般平易近人,但实打实感受这威压,还是让她心里打鼓,不自觉屏住呼吸,生怕惹毛了陆君然。

    一面又感叹,陆君然不愧是陆凛臣的妹妹,这兄妹俩冷起脸来,气场可太像了!

    寒意浸骨,凌厉压人!

    陆君然心里是不爽利。

    但这跟冯静姝没多大关系。

    都被盯梢了,她能爽利才怪!

    她带冯静姝去樊川别庄的事情除了陆府的人,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又做出行动的,只可能是一早就盯紧了陆府的人。

    陆府这么大,府内外藏着别家派来的暗装眼线,日夜蹲守,倒是不稀奇。

    上京的世家豪门哪一个不是这般?

    陆家家规森严,管控极紧。

    即便有细作混入,大略也只能在外院干些粗活。

    能知晓的无非是些皮毛消息。

    诸如主人家几时出门几时回府,

    今日心情好不好,胃口好不好,

    府上今日来了哪些客人,

    少爷姑娘们今日去了哪座园子或是去了哪家赴宴,

    府上近日都要摆什么宴席,采买了什么寻常物件,

    哪个管事又被骂了,哪些奴仆被打发了等等。

    这些要么是明面上的事,要么是下人闲聊传出来的边角料,非常浅层。

    即便没有细作,在外面稍微蹲一蹲也能知道。

    至于那些涉及朝堂站队、书信往来等的核心机密,他们是摸不到的。

    特别是书房,外人三尺之内都靠近不了。

    且陆府近身伺候的仆人都是家生子,大多祖孙几代都在府里,身家性命早已和陆府绑在一处。

    主荣仆贵,主损仆亡,他们轻易不敢叛主。

    这些陆君然打小就知道。

    但!

    这不妨碍她觉着不爽!

    只是不知道这沈玉郎投靠了谁?

    陆君然瞥了眼旁边来来往往的行人。

    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冒出来,背后的人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拦是拦不住的。

    况且,能拦的了这一次,不一定就能拦的了下一次。

    她本来也没打算一直将冯静姝藏着掖着。

    毕竟再怎么遮遮掩掩,也逃不过有心人的探查。

    索性让冯静姝下车去跟沈玉郎说个明白,让沈玉郎死了这条心,好过以后纠缠个没完。

    想到这里,陆君然吩咐车夫将马车赶至路边停下,而后朝冯静姝递了个眼神。

    后者会意,却不敢轻易有行动。

    陆君然见她这模样,疑惑一瞬后顷刻了然:她这是怕大哥知道后又发疯!

    遂缓了颜色柔声与她道:“嫂嫂有什么想做的,但去就是,大哥那边我去跟他说,不必担心。”

    冯静姝闻言迟疑片刻,终是下定决心:“多谢县主。”

    而后戴好幂篱,撩开帘布,施施然下了马车。

    陆君然则是挑了幨帷,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