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逃出升天
简母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好好的一个闺女哟！师父，你看看这可怎么办才好！？”
蔡老婆子从随身带来的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
“我这有一种神符，上头画的是驱邪的灵咒，包管符到病除，驱走她身上的脏东西，让她听你们的话！”
简父听闻这话，急忙道：“那还不赶紧给她用上！”
蔡老婆子却略作为难模样，眯缝眼瞥着简父简母，欲言又止。
常春知道她什么意思，便问：“蔡婆，看在咱们一个村儿的份上，你也别玩儿这虚的。这符多少钱你直说就行，我爸妈还能不舍得买吗！”
简父愣住了：“不是给过你钱了吗？这咋……”
蔡老婆子说：“那是上门钱，这是符钱。这符一张三块，不灵验包退！要是你们嫌贵，我给她走两圈念念咒，这个不收钱。”
简母刚想说，要不先试个不收钱的。
蔡老婆子好似未卜先知，看穿了她的想法，又道：“念咒不如神符威力大，不打包票。念咒不管用，上门钱不退。”
简母和简父对视一眼，两人犹疑了。
那还是神符划算，不管用包退呢。买了也不亏！
简母便又肉痛地数出三块钱来，和蔡老婆子买了张神符。
蔡老婆子道：“去井里打一碗净水，把神符烧化了，用水冲开，给她灌下去。要是你家供着菩萨、土地，那就更好了，让她诚心诚意地给菩萨上几柱香，磕几个响头，再灌下符水，百试百灵，无有不应验的。”
厨房里供着灶王爷，简母把杨飞腾杨飞跃派进去，压着简明玉去给灶王爷烧香、磕头。
蔡老婆子隔着窗户望着厨屋里的情形，对这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她的神符真管用吗？
蔡老婆子不知道。
她一天能画八百张，管不管用的，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控制住女孩儿，强迫她烧香、磕头，强制性给她灌下符水的那个过程。
一个年年轻轻的姑娘，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再怎么叛逆，也会不由自主地害怕、恐惧。
磕头不是为了求神，是为了打断她的骨头。让她清楚，凭她的力量赢不过父母兄弟。
强灌符水，是为了折磨她，让她痛苦，教她对父母兄弟心生畏惧，不敢再反抗。
这么一套走下来，再蠢的丫头也该知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活下去，不受罪，只有好好听话的份儿。
磕完头，终于轮到最后灌符水的流程。
简明玉就和蔡老婆子以前治过的所有姑娘媳妇一样，拼命挣扎，踢蹬跐踹不休。
她们不懂，挣扎得越厉害，压制着她的人就会越用力，吃得苦头就越多。
果不其然，常春和简母也扑了上去，一个坐到她腿上压住她，一个掰着她的头，用筷子强行撬开她的嘴，碗底一翻，便把一整碗符水尽数倒进了她喉咙。
简明玉被呛得涕泗横流，符水一部分溢出口唇，一部分顺着她的喉咙咽下去，还有一部分从鼻腔喷了出来。
她终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上气没下气地呛咳着。
简母跑出来，问蔡老婆子：“给她灌完了，这样儿就管用了？”
蔡老婆子点头，说：“给她关屋里，别解开绳子，观察三天看看。这三天除了水，什么东西都别给她吃，让符水好好发挥效用。”
简父简母本就是这么打算的，自然是言听计从，连连答应。
简明玉被反锁在厨屋，常春在门外看守她。
趴在地上不知缓了多久，简明玉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勉强坐起来，靠在玉米芯上，望着天花板上熏黑的房梁。
幸好她没带上简瑶，要让简瑶看到这幅场景，一定会吓坏她。
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她已经旷了工。必须赶紧逃出去，确认瑶瑶的安危。
短暂地歇了一会儿，简明玉四下里张望。
厨屋有两把菜刀，都放在对面门口的案板上。她像狗一样被栓在窗栏上，狗链太短，只有四五十公分长，她无论如何都够不着刀。
在厨屋里转了一圈，简明玉的目光停在了灶台上。
灶台上放着两只碗，一只装着清水，一只是刚刚灌她的符水的空碗。
简明玉靠着玉米芯儿慢慢往灶台那边滑，手被反折到最大的角度，她的脚终于碰到了碗。
心里猛地燃起希望之火，简明玉强自按捺住踹碗的冲动。
她紧盯着厨屋门，耐心等待着。
终于听到板凳吱呀一动，常春的脚步远去了。
简明玉立马伸脚，把灶台上的碗拨到地上，厨屋地上没铺砖，碗落地没摔碎，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简明玉不知道常春去干什么，生怕她突然回来，从窗户那瞧见她在干什么。
她心焦如焚，强沉住气，用脚尖儿一点一点，把那碗挪到了身边。
常春还没有回来。
她立刻反手拿住那只碗，摸索到窗沿，用巧力使劲儿一磕，碗啪嚓一声碎成了三瓣。
门外头安安静静，没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简明玉挑了一片最尖锐的碎片，用身体挡着，慢慢磨起绑着她双手的麻绳。
幸好这麻绳是简父自己搓的，不是从大集买的，搓得细，也松。
简明玉磨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手腕上的绳子松了，她赶紧小范围地活动手腕，一边磨，一边扩张绳子。
手腕早已经被磨破了，这样一活动起来，简直是把没了皮的嫩肉，按在砂纸上搓。
简明玉咬紧牙，强忍痛楚。
终于，麻绳磨断了，双臂终于恢复到正常体位，简明玉肩膀一阵骨头咔响，剧痛不已。
还没等她手臂恢复，常春回来了。
门外吱呀一声，她又坐到了板凳上。
简明玉的心，又沉沉地坠了下去。
常春守在门口，厨屋的门还用锁锁上了。
她要是就这样砸门出去，不等门开，就会被常春叫来的人重新抓住。
要是再被绑起来，关在屋里，她一定没有逃出升天的机会了。
简明玉的目光再次在厨屋里寻觅起来。
随即，灶台又吸引了她的视线。
灶王爷的神像前，放着一盒火柴。
香还插在沙盒里，袅袅地升着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