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让不干净的东西迷了心窍
简明玉只是冷笑。
倘若是上辈子的她,一辈子被困在一尺见方的蜗壳里团团打转,她一定会相信她们的话。
深信他们有苦衷,杨家势力大,他们无可奈何。
可外面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没有多少正常父母,会因为外孙女改了姓儿,就把女儿捆起来,抽打一顿,要抢走外孙送给她前夫家。
改姓当真是那样罪恶滔天、情理难容的错误吗?
不见得。
叶弘光知道她想给简瑶改姓,问清楚来龙去脉,动用自己的能量帮她。
贺珂知道她给简瑶改姓,夸她有骨气,不贪图杨家财产,鼓励她追求内心所愿。
叶弘光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老首长,勋登上将。
贺珂是机关单位工作了几十年的领导,开放睿智。
他们都没批评她。
改姓到底能有什么错!?
只错在,杨家生气了,来找他们算账。
所以他们急忙点头哈腰,绑了她来,去平息杨家的怒火。
简明玉咬紧了牙齿。
比起伤心、生气,此时她心里更多是屈辱。
“你们怎么那么贱呢?他杨家权势滔天,无所不能!瞧你们怕的那样子!”
“干脆你们全家都跪地上,去舔杨国栋的皮鞋吧!看他能不能给你们一点儿好脸儿!”
简明玉呸地啐了口唾沫。
常春和邱芬被她骂得面皮紫涨。
常春啪地把碗磕到灶台上。
“简明玉,我俩当嫂子的,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多能呢!不就凭长得好看,攀上了那时候啥都不懂的杨飞跃!”
“靠运气捞到一套房一点儿钱,还真以为是你自个本事了!”
“在这跟我牛,你牛什么啊?”
“杨家想抢你闺女,你有招吗?跪到他家门前哭试试,看看他家愿不愿意把瑶瑶还你!”
邱芬拉住常春的袖子,把她推到旁边。
唱白脸道:“明玉,昨天杨家人把你大哥家碗都砸完了,你嫂子在气头上,你别跟她计较。”
“但是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嫂子说的这个理。”
“你爸妈哥哥,都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你婚都离了,带着个孩子,以后怎么过?”
“妈说你现在给人当保姆,是,你现在年轻,人家愿意要你,可你总不能就这么荒一辈子。”
“总得再找个人嫁了,走正道。带着瑶瑶,你肯定不好找。有谁愿意给别人白养孩子的?”
“再说了,飞跃那钱多得数都数不完,他们家亏待不了瑶瑶,不比跟着你好过多了?”
“你就不想让瑶瑶吃香喝辣,住大房子?”
简明玉血红着一双眼,抬起头来瞪她。
“前一段时间,还替你的小芳求到我家门上。”
“现在,你是怎么背着良心,说出这些话的?”
“要是我瑶瑶送到杨家过不好,以后简正芳就一辈子走不出这土窝窝,吃糠咽菜当泥腿子。”
“你要是愿意赌咒发誓,我就同意杨家养瑶瑶!”
邱芬脸黑了,气道:“和我们家小芳有什么关系!牵扯小芳!你这当姑姑的,真不够丧良心的!”
简明玉蹬着腿破口大骂:“谁他妈的丧良心谁心里有数!谁敢碰我家瑶瑶一根手指,这孽债应到谁家孩子身上!”
“你们有胆子那就试试看!”
“我就算斗不过杨家,我能跟你们拼命!”
“……”
“……”
邱芬让她踹了好几脚,忙不迭躲出了厨屋。常春也跟了出去。
简明玉一咒孩子,她俩就都不敢管也不想管了。
杨家本来就不疼简瑶,这众所周知。
杨飞跃不管有钱,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也再寻常不过。
简瑶送去杨家,断断是比不上由简明玉这个亲妈亲自抚养。
她们俩很能理解简明玉的疯癫。
孩子就是妈的命根子。
简明玉有房,拿着抚养费,还干保姆赚着工资,一个孩子有什么养不起的。
哪怕日子比不上杨家,跟大多数人比,也肯定是人上人了。
怎么忍心把命根子送爷奶家去吃苦。
出去了,简父简母迎上来,明知故问。
“咋样?明玉同意没?”
简明玉都吼得震天撼地了,他们站在门外,有什么听不到的。
常春耷拉着脸:“没同意。都咒起正昊和正芳了,要不这事儿咱别掺和了。让杨家自个找她去要吧。”
简父怒喝:“那怎么行?丫头我都管不住,这老脸我以后往哪儿搁!有她这么个姑姑,正昊和芳怎么说亲家!”
“我看你妈说得对,她就是在外头混的,叫鬼迷了心!把她给我关好了,不准让她出去!什么时候正常了!什么时候再给她饭吃!”
“你这个当娘的,这两天赶紧出去问问,给她就近找个老实的!女人,闹得再很,结了婚多生几个就好了!”
简母不乐意,说:“她和疯了一样,有谁愿意要她!你就算给她说人,也得让她正常了不是。”
常春眼珠子一转,低声道:“爸,妈,我娘家村里有个姓蔡的老婆子,听说她会给人看这种事儿。迷了心的姑娘媳妇儿,都看好好几个了。”
简父简母心里一动,简父看了简母一眼。
简母掏出手巾数出五毛钱,着急道:“那你快去把蔡老婆子找过来,给明玉看看!”
常春撇嘴说:“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妈,五毛钱哪够啊。你至少得给我两块!”
两块!
简父简母肉疼得心尖儿直抽抽。
但一想到简明玉被关在厨屋,这个钱能从她身上补回来。
简母大方了一把,换成两张一块的。
“两块就两块,你快去快回,路上快点儿。”
常春娘家村不远,隔着一条河,骑自行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跟蔡老婆子说清来由,蔡老婆子一口答应。
从屋里翻出个小布包,拿着就来到了简家。
常春怕这种事儿,躲得远远的。
简母带着蔡老婆子,隔着厨屋西窗观瞧简明玉。
简明玉挣扎嘶吼,已经耗尽了力气。
她的手被反绑在在对墙窗栏上,腰直不起来,身子也趴不下去。
只能用一个别扭的姿势瘫坐着。
她垂着脑袋,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挡住了脸,衣服也沾满脏污,凌乱得不像个样儿。
蔡老婆子睁开眯缝眼定睛打量了她一番,神神叨叨地捏着手指算了一会儿。
说:“坏了啊。她是让不干净的东西迷了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