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万法皆空
姬梅玉的声音不大不小，随着空字一出，迟雪手中的冰剑开始消融……
连同那一柄柄在姬梅玉头顶悬而未决的血色冰剑，竟然顷刻间寒气骤散，化为灰烬。
“这怎么可能！”
迟雪难以置信，急催灵力，想让冰雪重聚，但只维持了半秒，便再也维持不下去。
姬梅玉的真言就像是当空的烈日，令她的冰雪再无抵抗之力。
………
擂台上渐渐升温，那些站在周围观战的弟子们也不再冷得直打颤。
“咦，你们有没有觉得，突然间不冷了？”
“对啊，刚冷得我都直起鸡皮疙瘩，现在倒还有点热起来了！”
他们观察两人，只见迟雪脸色苍白，疯狂催动法诀，却毫无招架之力。
“白痴，你看不出迟师姐要败了么？那些冰剑都碎了，自然就没那么冷啦！”
“啊？姬师兄做了什么？我怎么没看出来，就嘴巴一张一合就要赢了？”
“我靠，什么叫嘴巴一张一合就赢了，那特么叫六字真言！你摇摇头看看有没有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
“你骂我是猪？”
“不然还夸你么？”
“你才是猪，你是野猪，豪猪，小乳猪……”
高台之上，欧阳天天和卫凌同样两脸震惊。
卫凌呆滞了半天，才喃喃道出疑惑。
“喂，只有我一个人看不出来这姬梅玉做了什么吗？我完全感受不到擂台上有任何的灵气波动啊！”
欧阳天天摸着下巴，“斩妄金瞳的六字真言，在东域神通榜中排名九十九，算不上什么顶尖的神通，怎么会有如此伟力？”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送对方一个白眼，然后同时转头去问良臣。
欧阳天天道：“良老良老？您知道那是什么手段吗？”
良臣抿了口茶，缓缓开口：“六字真言中的空字。他超脱六字真言外，是六字真言的最高奥义。”
他看向姬梅玉，眼中带着欣赏，“整个东域拥有六字真言者，超过双手之数。”
“但能领悟到空字奥义的，老夫只见过一个，那人现在是一国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姓姬的小子，天赋异禀啊！”
卫凌忍不住问道，“这个空字真言，真有这么厉害？”
良臣耐心解释道，“空，也叫万法皆空。”
卫凌皱眉，“何意？”
良辰道，“施此字者，周身三尺之内，不染丝毫灵气。”
他看向台上迟雪，“任那丫头动用什么神通法术，一旦靠近他，皆化作乌有。”
欧阳天天枕着脑袋，“那姬梅玉岂不是赢定了？”
“不好赢。”
良臣摇头。
“为何？”
“此字有个弊处。”
良臣呷了一口茶，“他自己也用不了灵气，在他制造的这处空境内，他也是只个凡人。”
“况且这个空字，是化神境才能施展的手段，他以初入元婴之修为，强行施展，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负荷，甚至折寿。”
卫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他确实要输了，所有特殊体质都能增魂养体，肉身远胜寻常修士，迟雪是九阴之体，她的体魄不弱于金丹境体修。”
“一个凡人对金丹体修……”欧阳天天摇头，“看来胜负已定咯。”
………
擂台中央。
迟雪也明白过来。
她抛下剑柄，咬破指尖，一口精血吐在掌心。
一蓬血色霜雾自她掌心升起。
她咧嘴一笑，两排牙齿明晃晃现了出来。
“师兄，你这一字诀护得了自己，可据我所知，你们法修最怕的便是近身肉搏。”
“是，你很聪明。”
姬梅玉垂下右手，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时，台面上的青石板在他靴底下‘咔咔’两声，裂开一道指宽的纹。
迟雪心头一跳，急退半步。
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她的心里升起，姬梅玉的体魄，不该能踏裂青石。
………
台下的人懵懵懂懂，大多一知半解，不知其意，不知迟雪和姬梅玉的战斗发展到哪一步了。
柳烟烟眨了眨眼，“师姐，姬师兄怎么把石头踩裂了？”
“我也不知道。”
崔雪隐如实作答，她盯着擂台。
姬梅玉既施六字真言压制修为，体魄理应如寻常凡人。
寻常凡人，岂能踏裂此等青石？
除她以外，高台上的三人自然也察觉了。
卫凌指着擂台上被姬梅玉踩出来的裂缝，连忙问良臣。
“良老，你不是说姬梅玉的体魄跟凡人没区别吗？凡人可以一脚踩碎这青石板么？”
欧阳天天认真道：“难不成他天天练脚，那脚底板不同常人，极其坚韧，这才一脚就把这地踩裂了？”
卫凌若有所思道：“嗯，那他脚上一定有一层极其厚实的老茧。”
良臣额角的青筋罕见的跳了跳，他见这一男一女认真的表情。
竟一时分不出，他们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良臣轻咳了两声，看向一旁的崔砚知。
“崔宗主，台上这位姓姬的年轻人，可曾练过体魄？”
宗主摇摇头：“此人是我的亲传弟子，在宗门大比常年名列前茅，至于练体魄一事，我从未见过，往届的宗门大比，也没见他施展过什么体魄之术。”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擂台上的姬梅玉又走了一步。
第二步落下，迟雪那道血色霜雾被他身前气劲撕开一道口子。
她怔住。
那道霜雾以九阴之血凝出，寻常肉身硬撞，就算表面无损，五脏六腑也要深受其害。
眼见姬梅玉浑然不惧，依旧穿雾而来，她恐他不知其中利害，连忙开口劝道。
“师兄，宗门大比，意在点到为止，你若执意以肉身硬抗，若是留下了什么后患，都是同门，我我亦于心难安。”
“师妹不必替我担心，我做了什么，我自己会负责。”
话音方落，姬梅玉只身穿过了霜雾，气息平稳，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迟雪终于反应过来。
姬梅玉那一字诀，不光为了破她的法术，更是要在这片刻之间，令她万法皆空。
法术无用，便只剩肉身互搏。
她叹了口气，本不想到这一步的。
像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修一样战斗，是她所鄙夷的。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
她乃九阴之体，体魄经过九次至阴之力的淬炼，已经能比肩金丹巅峰的体修，虽然姬梅玉也展现出了不弱的体魄。
但她有信心能拿下！
她退到擂台边缘，看着离她两步远的姬梅玉。
她抬手，握拳，出拳，破空之声响起！
九阴之体的拳，挟着九阴气息，狠狠砸向姬梅玉胸口。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出拳的速度快出残影。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那一拳拳像是砸在石壁上，姬梅玉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