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听到护士这一声吆喝,全都转头看过来。
姜穗穗一抬眼,就看到赵海川鼻孔里一股鲜红的血咕噜噜往外冒。
“海川,你不要紧吧?”
赵海川怂了耸鼻子,一脸无所谓的擦了一把,
“不碍事,可能是最近天气燥的慌。”
旁边那床的一个男人打趣道:
“这可能跟天气燥的慌没关系吧。
大哥你这壮得跟头牛似的,媳妇儿怀胎十月,日子可不好过吧!
哈哈哈。。。。。。”
屋里众人都捂嘴偷笑,连护士都无奈笑着摇摇头。
姜穗穗涨红了脸,略带歉意的看着赵海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点儿啥。
回想怀孕那段日子,赵海川每晚都搂着自己睡,他身体那些不对劲儿,她哪能感受不到?
只是两人都对肚子里这个孩子格外的重视,生怕出任何一点儿纰漏,所以即便苦不堪言,还是默契的管住了自己。
要说苦,赵海川那段时间倒是真不容易,一晚上冲两三回凉水澡都是常规操作。
姜穗穗提议一人睡一屋,可赵海川死活不答应,说是怕她夜里要喝水。
就这么熬到现在,终于把鼻血给熬出来了。
看着赵海川欲盖弥彰的解释来解释去,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眼见鼻血止不住,护士好心的让他去接两杯冰水喝一下。
赵海川像是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二话不说了冲了出去。
护士凑到孩子跟前儿,给孩子量体温。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以后一定是个小帅哥。”
护士的夸奖听得姜穗穗心里暖洋洋的,“谢谢阿姨。”
“孩子叫什么名儿啊?”
护士一边给孩子夹温度计,一边问。
“名儿?这倒是忘了,还没想好。”
“名字还能忘啊?到时候上户口的时候,就得报上去。
赶紧着吧!”
姜穗穗在怀孕的前几个月,还陷在对霍庭的思念里,无心想这些。
到了后几个月,心情倒是调整过来了,但孕晚期身子实在受累,也没心情想这事儿。
如今小家伙都落地了,确实应该给他好好取个名字。
约莫半个钟头后,赵海川终于回来了。
他脸上头上都是水珠子,一看就是用凉水冲过头。
姜穗穗压低声音轻声安慰赵海川,
“海川,委屈你了。”
赵海川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攥着姜穗穗的手,
“媳妇儿,我就是今天在产房外等你,等得急火攻心了。
听着你在里面阵阵的叫声,老子真是恨不能冲进去替你生。”
噗嗤——————
姜穗穗被赵海川一句糙话给逗得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怀里软糯糯的小娃被亲妈这一哆嗦,吓得也跟着抖了一下,哼哼了两声。
“哼,哼哼。。。。。”
“哦,乖乖,儿子乖,不哭,是妈妈吓到你了。”
姜穗穗赶紧轻拍孩子哄着,对赵海川说:
“孩子应该起个什么名字呢?
刚护士说了,得尽快。
到时候上户口的时候就得报名字。”
赵海川点点头,“我早都想过了,就叫霍大壮吧。。。。。。。”
“啊????”
姜穗穗脑子一麻,当即反对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粮票都取消了,都搞新社会建设了。
你怎么还给孩子取这么土的名字?
我不答应。”
赵海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媳妇儿,你知道的,十来岁就去部队了,我没什么文化,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媳妇儿你想想,给他取个啥名字。”
姜穗穗抬头看看天花板,又转头看看窗外。
病房外正好是一株金灿灿的梧桐树。
沉默片刻。。。。。
“要不,就叫秋实吧。”
姜穗穗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赵海川眼睛一亮,“好名字,这名字太好了,不愧是大学生。
以后就叫霍秋实。”
姜穗穗顿了顿,“还是不要姓霍了。”
她语气平静道:“就姓赵吧。
不然以后孩子长大了,还得问东问西。
外人也指定会非议。”
赵海川了然的点点头,沉思片刻道:
“这孩子得来不易,意义非凡。
还是跟你姓吧。
就叫姜秋实。”
姜穗穗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便低头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温柔的唤了一声,
“姜秋实,欢迎你来到妈妈这里。”
赵海川在一旁又补充道:
“还得有个小名儿,这样好样。
我看就叫小石头吧。”
“小石头?”
姜穗穗重复了一遍,嘴角上扬,
“真好听,就叫小石头。”
姜穗穗对赵海川伸出手,低声道:
“海川,委屈你了。
孩子跟我姓,要是老家的人知道了,肯定得戳你脊梁骨。”
赵海川闷哼一声,眉尾一挑,
“我倒是看看,谁敢。
背地里想说什么老子不管,但敢让你听到,老子就拔了他满口臭牙。”
褪去西装革履的赵海川,像是解掉一身枷锁的狼,野性而张狂。
可恰恰是这样的赵海川,却让姜穗穗找回了一种久违的心动。
他,还是那个他。
即便发生了这么多坎坷和波折,他依旧还是那个守着自己本心的赵海川。
这一刻,姜穗穗感到一种无比的安心。
霍庭说的没错,赵海川是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次日一早,姜穗穗抱着孩子,赵海川提着大包小包出院了。
回到霍庭就给姜穗穗的房子,屋里因为孩子响亮的啼哭瞬间变得充满了生活气息。
床褥已经被赵海川换成了又软 又厚的新被褥。
主卧的书桌上,一大瓶鲜艳欲滴的百合花被洒了水,阳光一照,花瓣全都闪闪发光。
“海川,你竟然买了我最喜欢的百合……”
姜穗穗惊喜的凑过去闻了闻,神清气爽。
赵海川有些得意地说,“我打扫阳台的时候,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沾灰的花瓶,和一束被晒干的百合花。
霍庭那小子生前可没有这么高雅的爱好,只能是你养的。
所以提前去买了一束……”
姜穗穗眼眶有些发酸,赶忙埋头看看怀里正吸着小嘴皮的孩子,轻声说了一句,
“孩子,妈妈可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突然,姜穗穗感觉胸口一阵发胀,衣服瞬间被打湿了。
护士说母亲看着孩子就容易胀奶水,果然不假。
再一抬头,站在旁边的赵海川……
又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