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川到了海珠市便马上回了工地。
这是他作为合伙人兼项目负责人的第一个项目,他几乎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合伙人顾安华是他从海珠市逃出来时,收留他到工地干活的人。
短短几个月时间,赵海川出色的能力便得到顾安华的认可,把他提拔成了管理。
再后来,赵海川被提拔成合伙人,没有出资一分钱的情况下,得到了10%股份,并成立了分公司川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担任副总。
连赵海川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趟跑出来,人生竟能有如此转折。
顾安华比赵海川大三岁,是当地一个背景比较神秘的富二代。
所有人都传他家世显赫,富甲一方,可至今没有人知道这顾安华的家族到底是干什么的。
即便他和赵海川平日里称兄道弟,关系非常铁,却依旧没有对赵海川透露半分。
赵海川本身就不爱管别人的事儿,所以也没去查过。
回到项目,恰好顾安华也在。
一看到赵海川,他就调侃道:
“海川,这一趟风尘仆仆的跑回老家去,怎么空手回来了。
你那娇滴滴的小媳妇儿,没成功带回来吗?”
赵海川从顾安华手里夺过他刚准备点的一支烟,含进嘴里却没点。
“哪有那么好带的,她又不是个物件儿,我想带走就带走……
老子回去,不过是过过眼瘾,看看。”
顾安华也是个单身汉,丝毫不像一般做工程的男人,干一处工地插一根儿彩旗,平时除了应酬,基本很少带着女人出入。
上次听赵海川说要赶回去见小媳妇儿,他倒是格外的好奇。
而且赵海川还跟他聊过这女人和他兄弟之间的纠葛,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说海川,就你这条件,这海珠市,不说全部,至少一半儿女人都能被你轻松拿下。
你何必为了一个乡下出来的女人如此念念不忘?
人家都跟你兄弟跑了,你还上杆子追,怎么看着有点儿贱兮兮的?”
“呸,啥叫贱兮兮的??
老子这叫迂回战术。
她胆子小,又爱哭,我要是强行把她抢回来,恐怕会彻底失去她。
反正来日方长,等她毕业了,老子等得起……”
赵海川斜了顾安华一眼,无语地抓起桌上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燃准备点烟。
可点燃的打火机举到半空中,又放了下去,把打火机重新丢到桌上,继续叼着烟。
“怎么不点?”
顾安华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咬在嘴里。
赵海川眉头动了动,“她不喜欢我抽烟。”
顾安华一愣,随即笑道:
“真是没看出来,你五大三粗的,还是个情种。
我倒是很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只什么国色天香的天鹅,能把你给迷得五迷三道。”
赵海川靠在椅子上,双眼无力地看着天花板,喃喃道:
“她是不是天鹅老子不知道,但老子现在真是有点儿像癞蛤蟆……
天天琢磨怎么才能再吃上这块儿天鹅肉……”
“哈哈哈……”
顾安华被赵海川的自嘲逗得哈哈大笑,
“算了,我对男女感情没兴趣,没什么感情经验可以给你,这事儿你自己慢慢筹谋吧。
不过这个项目你可得多上点儿心……
若是能顺利完工,你也就算是跨越阶级了。”
这个项目规模不小,若是能顺利完工,赵海川至少能分到上百万。
这笔钱,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所以赵海川一直很上心。
他对着起身要离开的顾安华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白天我的心思都会放在工地上……”
顾安华点了点头,“得,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劲儿……
祝你早日带回你的天鹅,我也跟着瞧瞧。
哈哈哈……”
说完,顾安华就出去了。
姜穗穗在火车上睡了两天安稳觉,终于到了省城。
朱秀华和父母商量后,决定留下孩子。
这是姜穗穗回到学校后得知的第一个消息。
虽然有些诧异,但姜穗穗却也能理解。
毕竟是一条已经快五个月的小生命,任何人都很难说不要就不要。
姜穗穗陪着朱秀华办理了休学手续,回家安心养胎。
朱秀华的父母坚持给姜穗穗包了一个五百块钱的大红包,不管姜穗穗怎么推辞,对方依旧坚持要给。
最后,姜穗穗只好收下,准备等孩子出生后再给孩子买东西。
最让姜穗穗自豪的,是从百川县回来以后,朱秀华的父母对待朱秀华的态度,是真的转变了。
朱父不再嫌弃和苛求女儿,朱母也时时刻刻惦记着女儿和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他们一家人温馨的画面,姜穗穗发自内心的更加坚信自己当初做的没错。
至于林斌,姜穗穗后来并没有刻意再去打听他的近况,一直到了三个月后,收到了一份通知。
林斌因为几项罪名都成立,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判决已经生效,人也正式收监。
收到这个消息,姜穗穗没有激动,也没有难过,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时间过得飞快,姜穗穗的生活,在之后的日子里,像是彻底按下了静音键。
霍庭自从去了海珠市,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没有任何音讯。
姜穗穗在和郑晓英萧勇聚会时,也曾问过萧勇。
萧勇也是对自己表哥的近况一无所知,甚至连老家的霍父霍母也完全没有他消息。
好在这个局面,霍庭在离开前,就跟所有人都交代了,因此大家都能接受。
无非就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姜穗穗会忍不住想念。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就是三年时光。
这三年里,姜穗穗从一个略带青涩的大一学生,蜕变成了一个已经参加过三次省级歌唱比赛,并获得两次金奖,通过了声乐考级,成功步入实习期的大四学生。
这三年里,除了霍庭依旧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了无音讯,其他人都有变化。
萧勇考上了机关,成功吃上了公家饭。
郑晓英怀孕已经六个月了,大概在秋末就会生产。
朱秀华的女儿朱玲玲,已经三岁,上幼儿园了。
朱秀华也大三了,很快就会去她父亲学校实习,但这一次,不是朱父逼她的,而是她自己申请的。
学校正式通知姜穗穗,给她安排实习单位时,她婉拒了。
她主动申请自行寻找实习单位,并确定了实习的城市海珠市。
临行前,姜穗穗去和郑晓英,萧勇辞行,把自己提前准备给孩子的礼物交给了他们。
郑晓英看着比三年前更加亭亭玉立,更多了女人韵味的姜穗穗,
一脸感慨道:
“瞧瞧你这长得跟一朵花儿似的,白白开了三年。
那些臭男人,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等你去了海珠市见到霍庭,一定要狠狠地扇他两巴掌。”
郑晓英私底下也曾怀疑过,霍庭可能已经出事了。
可她从来没有当着姜穗穗的面说过。
不过,说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家心里其实担心的,都差不多。
姜穗穗平静地抿唇一笑,“不重要了,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这次去实习,我就算是正式开启我的职业征程了,你们只管祝福我吧!”
突然,萧勇递给姜穗穗厚厚一叠信封,语气带着歉意,
“穗穗姐,我实在忍不住了,这事儿,我必须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