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川这三个字从李红嘴里说出来的一瞬间,姜穗穗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后背。
她杵在原地,好一阵都没反应过来。
“穗穗,穗穗,你怎么了?”
李红不明所以,赶忙追问。
“没什么,红姐,赵海川这个人我认识,你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姜穗穗终于从极度惶恐中缓过来,用有些僵硬的笑容掩饰自己的慌乱,用刻意保持平静的语气问。
李红松了一口气,然后随意道:
“原本这事儿我也不打算跟你说的。
我想着以你出色的长相,还有不俗的唱功,在红玫瑰歌舞厅本就已经是个小明星了,有些客人离开了本地也对你念念不忘也正常。
我们也收到过几次客人寄到红玫瑰歌舞厅的信件和礼物,其中一些点名是给你的。
因为这些东西来路不明,也不是特别的值钱,所以我就随意处置了。
可唯独有一个叫赵海川的客人,一连寄了几回信。
地址写的歌舞厅,但署名都是你。”
姜穗穗有些急切的追问,“信里写的什么?”
李红皱了皱眉,解释道:
“要是这信里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肯定会给你。
你红姐也不是喜欢私藏别人信件的人。
可奇怪的是,第一次收到这个人写的信时,我撕开一开,里面除了一张照片,什么都没有。
甚至一张信纸都没有。
我当即认定这是有人故意闹着玩儿,引起你注意的。
所以我就给扔了。”
听到信里什么都没有,姜穗穗的心莫名的空了一瞬。
但很快她也就释然了。
前夫而已,都选择不要自己了,又怎么会在意给她写点儿什么呢?
说不定,就是通过霍庭知道了自己的地址,故意来逗逗自己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身边的哪个女人,在恶作剧地向她示威。
姜穗穗自嘲的笑了一下,“没事,红姐,都是不重要的人,不提也罢。”
李红不甘心的继续说:“我开始也这么以为的,总觉得这种无聊的客人,等他新鲜感一过,自然就不会干这种傻事了。
隔着几千里,寄一张没头没尾的照片来,算个什么事。
可奇怪的,后来我又陆续收到过两回。
依旧是一张照片,其他什么也没有。
后来啊,我就不敢再扔了。
只是怕你被吓着,所以也没告诉你。
现在回头想想,烧我歌舞厅的,会不会是这个叫赵海川的变态客人啊?
因为反复给你寄送照片,都被我给拦下来了。
他求爱不成,就给我写威胁信,随后就烧了我店铺。”
“不可能!他不会。”
姜穗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不管她和赵海川之间有多少意难平,但她坚信赵海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听到姜穗穗笃定的语气,李红无奈的挑了挑眉,“哎,那不是这个赵海川,又会是谁呢?”
姜穗穗装出随意的口吻问李红,“那些照片是拍的什么?
不会是什么漂亮的女郎,或者男女亲密照片吧?“
李红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都是一些风景照片。
第一张是拍的大海,看起来应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海滨城市的海边,风景确实不错。
后来又寄来了一张像是工厂的照片,工厂叫什么名我忘了。
后来还真有寄来一张人像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很高很帅的样子,不过戴着建筑工人才会戴的那种白色安全帽,光着膀子,手里还拿着一大堆资料。
反正这些照片,一张比一张奇怪。”
李红说完,抬头看向姜穗穗,发现她的脸竟然红成了一片。
“穗穗,你这是怎么了?”
姜穗穗摇摇头,“没,没什么。
红姐,照片,还在吗?”
李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对不住,照片都放在歌舞厅的办公室抽屉里,如今恐怕都已经成灰烬了。”
姜穗穗一听,原本些许的期待,顿时又烟消云散。
李红描述的那个照片上的人,会是赵海川吗?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寄来照片?
他到底想干什么。
带着一系列的疑问,姜穗穗匆匆离开了医院。
临走前,她坚持把四千元的现金给了李红。
对方推辞不过,就说当作姜穗穗将来入股的钱。
姜穗穗不太懂什么入股,也没想那么长远,随意应了一句就罢了。
回学校的路上,姜穗穗的心情如同狂风骤雨里的小船,飘忽不定,忐忑慌乱。
不管她平日里多么嘴硬,多么刻意的忘记那个人,可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赵海川都像是一株扎根在她心底,根本无法除根的野草,开始搅乱她的心。
他知道自己的地址不奇怪,以霍庭跟他的关系,即便霍庭和自己在一起,也不会就此和赵海川绝交。
她是离婚后,才被霍庭追求的,霍庭没错。
可赵海川给自己寄来照片做什么?
炫耀自己过得很好吗?可笑。
她想来想去,始终没有一个答案,最终只能告诉自己,眼不见为净。
因为失去了红玫瑰歌舞厅的工作,姜穗穗也算是终于有了时间,全身心的投入学习。
第一个学期,学习课程都比较基础,她上课比其他人也更努力,第一次季度考试就考了年级第一。
因为霍庭的工作好像突然就变得特别忙,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有时候,霍庭会在宿舍都快关门前,才托人把姜穗穗叫出去见上一面。
而见面后,霍庭总会给姜穗穗拿一点儿零花钱,或者送给她一件新衣服,新项链。
霍庭对她依旧无微不至。
可姜穗穗却明显的感觉,霍庭好像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他说过,想等姜穗穗毕业后,再正式考虑和她之间的关系。
所以,姜穗穗偶尔虽然会失落,但也更加信任和依赖霍庭。
转眼到了寒假前夕,姜穗穗以专业第一的成绩结束了第一学期。
临近放假,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老家去准备过年。
姜穗穗打算就在宿舍里将就着住着。
她不想回老家见娘家那些不把她当人的家人,也不想影响郑晓英跟着萧勇回老家见父母。
至于霍庭,她已经有快一个月没见着人了。
他的工作彻底变得神神秘秘起来,也不让姜穗穗问,所以她也习惯了。
这天,霍庭终于又来看她了。
他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脸上写满了疲惫。
姜穗穗追问,他只解释说最近加班太多。
刚见面没多久,霍庭就搂着姜穗穗,用有些沉重的口吻说:
“过完年,我可能会被调到别的地方工作很长一段时间。
你,一个人能行吗?”
姜穗穗也没多想,笑着应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没问题。”
他这半年,几乎都是神出鬼没的,姜穗穗早就习以为常。
霍庭轻轻地在姜穗穗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带着商量的口吻道:
“今年过年,我想带你一起回一次老家,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