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梅刚问出这个问题,赵晓丹和赵国栋都露出一种尴尬的神色。
赵晓丹迟疑地抬眼看了看姜穗穗,又看了看赵海川,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把脸埋了下去。
“姗姗?是谁?”
赵海川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苏里梅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道:
“哎,你们两个那时候都小,后来你又丢了,记不得她也正常。
姗姗就是你爸的老战友,如今正在武装部做总参谋长的唐伯伯的独生女儿唐玉姗呀。
你们同一年出生的,刚出生没多久,我们两家就定了娃娃亲。
如今姗姗可厉害了,人家已经是国家歌剧院首席舞蹈演员,而且还经常去国外演出。
人长得那叫一个标志,一米七的大高个,身材好得没话说。”
苏丽梅说起这个叫唐玉姗的姑娘时,眼里的喜爱是藏都藏不住。
也没管赵海川的反应,一股脑的说了好半天。
赵海川全程安静地听着,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等苏丽梅说完,他才冷冷地应了一句,“我完全没印象,再优秀跟我也没关系。”
苏丽梅一听,眉头拧了一下,顿了顿继续道:“说来也巧,这姗姗啊,最近刚从国外回来,她一听我们找到儿子了,一下就把你给记起来了。
还说记得你三岁的时候,光着屁股在家属院里跑的场景呢。
哈哈,哈哈!”
苏丽梅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在意赵海川一旁,已经面色苍白的姜穗穗。
即便是再傻的人,也应该听出来了。
苏丽梅这是要给赵海川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儿。
即便赵海川已经有了姜穗穗,她依然肆无忌惮地夸赞着另一个姑娘,一个身份地位和他们家旗鼓相当的姑娘。
赵海川还没搭话,姜穗穗却因为已经快要失控的情绪而站了起来,“我去一趟厕所,你们继续。”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包间,直奔厕所。
见姜穗穗走了,苏丽梅干脆开门见山,对赵海川说:“儿子,别怪妈没提醒你,你爸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
这些年,我们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把你找回来了,就不能让你再委委屈屈的过日子。
你爸就给你安排好了,等你回京市,就把你安排到唐伯伯那里去。
到时候,给你配上司机和专车。
至于姗姗和你之间,我们也想好了。
她如今也没有谈对象,心心念念想见你。
你们俩本就是订过娃娃亲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不如...........”
“够了!”
苏丽梅话还没说完,赵海川已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桌上的筷子,目光冷得像一把冰刀,虚晃地停在桌上的菜碟上。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已经有了女人,我们也领了证。
是合法夫妻。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姗姗,我没兴趣了解。
我希望你们不要在我媳妇儿面前再提这件事,要是把她弄哭了,我可不答应。”
赵海川的语气阴沉严肃,苏丽梅还没说完的话彻底卡在喉咙里,没敢再说出口。
但她脸色也并不好看,紧紧地咬着牙关,眼神里透着固执。
赵国栋和赵晓丹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剑拔弩张的母子二人。
僵持之际。
一个服务员冲过来问道:
“厕所那边,有一个很漂亮的,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士晕倒了,请问你们这一桌的吗?”
姜穗穗今天穿的就是白色连衣裙。
赵海川嗖的一下站起身,跟着服务员冲了出去。
很快,他看到了被服务员扶着,面色惨白,紧闭双眼的姜穗穗。
他二话不说,一把搂过姜穗穗,直奔医院而去。
去医院的路程虽不远,但赵海川全程都是跑的。
等把姜穗穗放到病床上时,他已累得汗流浃背,粗重的呼吸声不断。
所幸,医生说姜穗穗只是贫血,加上情绪激动,导致应激性休克。
很快,一瓶点滴便挂在了姜穗穗头顶。
姜穗穗很快苏醒过来。
她看到满头大汗的赵海川,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就是突然头有点儿晕。”
赵海川紧紧地捏着姜穗穗没打点滴的手,目光里有化不开的愧疚。
“媳妇儿,对不起,都怪我。”
姜穗穗苍白的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让眼里的泪花被赵海川看见。
只有姜穗穗知道,这事怪不了别人。
在医院休息了两个钟头,姜穗穗彻底恢复过来,脸上也有了血色。
赵海川坚持要背着她回家,姜穗穗拗不过,只好由着他。
两人回到霍庭的房子,赵国栋,苏丽梅坐在客厅里等着。
赵晓丹则不知去哪里了。
见姜穗穗被赵海川背着回来,苏丽梅哽在心口的石头更沉了。
不过,他们都是知识分子,再怎么强势,也知道把握分寸。
直到赵海川把姜穗穗送回房间睡下,才敢叫来赵海川说话。
这一次,说客变成了赵国栋。
他倒不是对这个农村儿媳妇儿有什么大的意见。
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解赵海川考虑考虑去京市的建议。
只要他愿意,家里可以把他的户口,工作,车子,房子,什么都包办。
他能轻轻松松地跨越一个很多人几代人都无法跨越地阶层。
这些无关姜穗穗,赵海川情绪还算平静。
他最终给亲生父母的答复是,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
另外,如果他要回京市,必须得有一个前提,就是带姜穗穗一起。
这个要求,自然不是父母想要的。
他们的计划里,赵海川应该离婚,然后娶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有体面工作,家世同样显赫的高门贵女,就比如唐玉姗。
但,在刚才那段时间里,老两口已经改变了策略,决定暂时不再逼迫赵海川马上做决定。
用苏丽梅的话说,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分出好赖。
赵海川不过就是还没见过唐玉姗而已。
只要他见过了真正优秀的姑娘,自然会把姜穗穗这样的乡野村姑丢之脑后。
该说的说完,该谈的也谈完。
苏丽梅说自己不喜欢在这里过夜,坚持要出去住高档宾馆。
于是,赵海川便带着他们去了县城最高档的那家宾馆开了房间,一晚上八十块钱。
安顿好父母,赵海川回家的路上买了一袋姜穗穗喜欢的糖炒栗子。
走到夜校外面,赵海川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自己。
“喂,请问是穗穗的男人赵海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