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猛地一惊,伸手死死地攥着赵海川的手。
众人都随着王淑英的目光看向姜穗穗。
此时,在村里名声极好的姜穗穗似乎成了这桩悬案的最关键证人。
若是她也指认,那几乎等于把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赵海川低头看了一眼姜穗穗,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自然。
他轻轻地捏了捏姜穗穗的手,低声道:“别怕,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有我。”
王淑英已经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今天就要掰扯一个明明白白,见姜穗穗迟迟没有开口,催促道:
“川子媳妇儿,你是不是忘了这家人以前是怎么欺负你的。
你还犹豫什么,他们就是死一屋子,都跟你我没关系,大胆说。”
王淑英的男人杨老二狠狠踢了王淑英一脚,让她别乱带节奏。
赵海川可是村里人都不想招惹的角色,真要出了什么事,赵海川不会轻饶了他们。
姜穗穗抬眼看向高秋梅,从她眼里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之色。
姜穗穗再看田红英,她似乎也对姜穗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诚惶诚恐,极不自然的拨弄着头发。
再看赵家那窝囊的父子俩,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东西。
姜穗穗忍不住又在心里为这两个傻女人一阵叹息。
刘德柱语重心长地催促道:
“行啦,事已至此,川子媳妇儿你要是知道点什么就直接说吧。
我们小河村要真出了这样的事,也有我这个村长的责任,真闹到乡镇府,我就引咎辞职,这些年我当这个村长也当烦了。”
话虽如此说,但刘德柱深深的叹气声里透着意味深长。
姜穗穗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抬起头,正视众人,缓缓开口,
“我刚才认真回忆了好几遍,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什么时候见到过我家公公进后山。
而且,秋梅之前在我家院子里也提到过,海军身体根本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也不知道这种子虚乌有的闲话从何而来,人家两口子生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还不知道吗?”
全场哗然。
姜穗穗的话,像是一大盆冷水,把即将被烈火烧光的赵家拯救了出来。
连村长刘德柱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沉沉的吸了一口旱烟,“川子媳妇儿说的有道理,我认这个理。”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表示姜穗穗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若是真有什么,赵海军也不至于这么窝囊。
唯独王淑英,傻愣在原地,用一种极其仇恨的目光瞪着姜穗穗,刚要反驳,就被她男人狠狠地踢了一窝心脚,哭喊着跑回家去了。
其他人不管知不知道内情,此时都彻彻底底的闭了嘴,生怕引火上身。
田红英顺了顺蓬乱花白的头发,扬眉吐气道:
“既然如此,那关于我家的谣言就真是假的了。
那村长给我们做个见证,若今后谁再敢嚼舌根,说我家孙子的闲话,我田红英必定和他同归于尽。”
说完,田红英扶起地上的高秋梅,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就进屋去了。
赵海川全程没有在说什么,默默地拉着姜穗穗回了院子。
关上门,赵海川一把搂过姜穗穗,“媳妇儿,你肯定知道点儿什么,对吗?”
姜穗穗也猜出赵海川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没有反驳,点头低声道:
“那一次我进后山去割猪草,确实发现有一个年龄较大的男人和高秋梅在干那种事。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男人是谁。
但此刻想来,当时我进山时也确实碰到了王淑英,她说见到你爹刚进后山。”
赵海川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问,
“那你为什么今天不说出真相?你知道的,即使你说了,我也不会怪你。”
姜穗穗撇了撇嘴,一脸无奈,“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怪我。”
她顿了顿,脑子里又闪过高秋梅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虽然我对婆婆,还有弟妹都没有好感。但站在女人的位置,我却理解她们的不易。
你妈要有孙子传宗接代,而自己唯一的亲儿子却没有生育能力。
高秋梅天天被逼着喝药,却压根儿没有机会生出自己的孩子。
再说赵海军,生了这样的病,又死要面子,只能选择隐忍。”
姜穗穗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今天我真戳穿了他们,相当于撕开了三个人的遮羞布。
这事儿我实在不忍心。
做人不能做太绝,他们以后在村里总要有一条活路。”
姜穗穗说完,就看到赵海川眼里闪过一缕带着欣赏的光。
他用力的在姜穗穗的嘴上亲了一口,沉声道:
“媳妇儿,你比我想的更智慧。
你不仅智慧,还很善良。”
姜穗穗被夸得脸红成了冬日里的梅花,抿了抿被赵海川亲吻的唇,
“你别给我戴高帽。
其实我是瞧不起你养父的。
他虽然阴差阳错下成全一家人,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加坏蛋,竟然对自己的......"
话到此处,姜穗穗没再继续说下去。
赵海川其实也有同感,这些年虽然田红英做了很多不可理喻的事儿,可这背后也少不了赵树根这个没用的爹添堵。
当然这些对他们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赵海川如今只想多挣钱,带着姜穗穗离开这里。
他把姜穗穗横抱在怀里,往卧房走去,等姜穗穗反应过来时,房门已经被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这可是大白天。咱们还得去养鸡场收鸡蛋。”
姜穗穗涨红着脸,深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两只小拳头砸着赵海川的胸口,软绵绵的声音抱怨道。
赵海川可不管这么多。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把姜穗穗放到床上,而是直接坐在屋内的桌上。
赵海川吞了吞喉结,擒住姜穗穗盈盈一握的腰,声音带着柔情,
“媳妇儿,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