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红英得知高秋梅怀孕的那天夜里,彻夜未眠。
当然,彻夜未眠的,还有赵老爷子,赵海军,高秋梅。
他们就这样在堂屋里对峙了一夜。
“这孩子是谁的?”
田红英一副包青天审案的姿态,端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反复审问高秋梅。
高秋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一口咬定孩子就是赵海军的。
可赵海军明明才从医院确诊了不孕症。
这个怂包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得知高秋梅怀孕了以后,虽然也很气愤。但考虑到自己的面子,他竟然劝田红英忍下这口气。
这个结果,原本也在高秋梅的意料之内,所以她可谓是春风得意,丝毫不慌。
原本田红英也准备忍下这口气,堵住外人的嘴。
可谁知才过去没几天,村里就传出了风言风语,说高秋梅肚子里的孩子是赵家老头赵树根的。
至于这个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没有人知道。
但自从这个风声传出来以后,田红英就彻底忍不下去了,夜夜拉着赵树根要干那事儿。
因为这几年,赵树根总说自己身子骨不行,行不了夫妻之事。
田红英常年深夜里辗转难眠,却从未勉强过赵树根。
有人传言他和高秋梅有一腿,起初她也是不信的,直到有一天夜里,她反反复复勾引折腾赵树根,还真就把那老家伙给折腾起来了。
那一刻,田红英彻底信了外面的传言。
一个正常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天天和自己媳妇儿睡在一张床上,却从来没有需求。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男人还有别的女人。
这不,一大清早起来,赵家院子里就闹成了一锅粥。
田红英拉着树根要去医院检查,看他是不是无能,赵海军和高秋梅跪在地上求田红英不要再闹。
田红英见没人做主,直接提着一瓶农药去找了村长,要求主持公道。
赵海川和姜穗穗之所以被村长叫到上院去,主要是和其他村民一起,指证到底是谁说的高秋梅肚子里的孩子跟赵树根有关系。
姜穗穗当然知道是王淑英,但此时的王淑英也撇着嘴,翻着白眼,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没多久功夫,村里的人已经到了一个七七八八。
刘德柱把手里的烟管子一敲,就拿出了要主持公道的派头。
“都给我安静,最近关于赵家的传言是不绝于耳,现在已经闹到人仰马翻。
这事儿若不好好掰扯清楚,恐怕得闹到乡镇府去。”
刘德柱一副正经干部的派头,烟管子指了指赵树根,
“老赵,咱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
到底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啥关系,你就给个准话。
也好堵住这些碎嘴子的口。”
可赵树根本就是村里出了名的闷葫芦,两棒子敲不出一个闷屁。
这种事情,他就是咬碎牙也不可能承认。
他叼着自己的旱烟,靠坐在石墩子上,双眼游离地盯着众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半天才憋出两个字,“不是”。
这可简直要把田红英气得吐血。
平日里家中的事,赵树根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却全是她自己一个人操持。
如今家里出了这样的丑闻,他依旧是高高挂起,不管他人死活。
田红英颤抖着手指着赵树根骂道:“你这个老畜牲,老娘跟着你近三十年,活活守了快十年的活寡了。
你次次都说身体不好,却背着我.........
我,我...........”
田红英本就是火爆性子,此刻直接提起农药瓶子,准备打开灌下去。
幸好被旁边的两个邻居给抢了过去。
高秋梅一口咬定孩子是赵海军的,赵海军又怂着不敢搭腔,最后的症结就是村里的传言了。
刘德柱也懒得看这一家子耍猴戏,干脆直接点起了名。
“邱寡妇,是不是你看见赵树根和他家儿媳妇儿?”
邱寡妇是村里出名的碎嘴子,刘德柱自然第一个诈她。
可邱寡妇最近和许大柱你侬我侬,天天尽琢磨床上那点儿事,哪有时间关心外面。
她直接跳了脚,涨红着脸驳驳道:“村长,你可不要乱扣帽子。
我最近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都呆在家里纳鞋底。这些闲话,可不是我说的,别冤枉我。”
说话间,邱寡妇还和站在对面的许大柱互相送了一个秋波。
刘德柱转头又问了几个村民,每个都矢口否认。
甚至还有村民站出来帮赵树根作证,说他人老实本分,干不出这种事。
最后,刘德柱终于把矛头对准了最爱搬弄是非的刘翠霞和王淑英。
这两人天天跟穿连裆裤似的,又最爱嚼舌根,其实不问,刘德柱也猜到了七八分。
问到刘翠霞的时候,这个胆小的婆娘直接看向王淑英。
不怕事的王淑英干脆直接承认了。
“没错,这事儿确实是我说的,但我可不是胡说。
就拿前段时间来说,我进山至少碰到他们都往山里走。
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媳妇儿进山捡柴火,老爷子随后就扛着锄头进山去挖土。
说他们不是偷偷在树林子里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我还就不信。”
高秋梅涨红着脸,指着王淑英大骂,“原来是你这个死婆娘造的谣。
我哪次进山,不是背着猪草或者柴火下山的,若是你说的那样,我哪有时间捡柴?哪有时间割猪草?
我自己有男人,你眼睛瞎了吗?你就是乱嚼舌根的,生不出儿子。”
谁都知道王淑英只生了两个闺女,这是她最抬不起头的地方。
听到高秋梅这么作贱自己,王淑英也跳了脚,
“你还不承认,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碰到过,刘翠霞也碰到过。”
旁边的刘翠霞怯生生地丢出一句,“是,我也碰到过这两人一前一后进山。”
说到此处,站在赵海川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姜穗穗,突然也反应过来了。
半年前,她去后山割猪草,碰到王淑英的时候,她确实提到赵树根刚进山。
而后面她又看到高秋梅慌里慌张从山上下来。
这一切,似乎瞬间就说通了。
那个和高秋梅有不正当关系的,八成就是赵树根。
看着此刻披头散发,只剩半口气的田红英,姜穗穗竟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发愣之间,王淑英突然开口叫了姜穗穗,
“川子媳妇儿,你说,之前你是不是碰到你公公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