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川应了一声,“好,那你先联系。”

    话落,他起身离开,给林青满留下了空间。

    凭着记忆,林青满拨通了那个号码。

    原主家里穷的要命,自然是没有电话,她打的是村长家的电话。

    片刻后,电话另一头传来声音,“你好,你找谁?”

    林青满抿了抿唇,“村长,我是林青满,我有点事要找我舅妈。”

    电话那头突然一片安静。

    村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后才声音颤抖地问了一句:“你说你是谁?”

    “林青满。”

    林青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你忘了?”

    “哎呀,我咋会忘了你,你不是老孙家那个丑……”

    话说了一半,村长意识到不对,连忙住了嘴。

    林青满倒是也没在意,只是轻笑一声,“对,是我。我就是老孙家那个丑外甥女,您能帮我喊我舅妈一声,让她来接电话吗?或者传个话也成,我有重要的事。”

    “我帮你传话吧。”村长回道,“这个点她不一定在家。”

    林青满没再啰嗦,直言道:“您帮我转告她,这两天我要回去一趟取证件,让她准备好。”

    “好嘞好嘞,我一定把话带到。”

    说了几句客气话后,林青满挂断了电话。

    她这一通电话,主要是为了确认原主的舅舅舅妈,是否还在原来的村子。

    村长既然能帮转达,也算是确认了这个事实。

    那回去这事儿,她还真得尽快安排了。

    从这到原主老家,坐火车就得一天半,之后还得坐汽车到县上,然后再到村子……

    林青满摆着手指头算了算,这路程起码就得四天。

    那还得是说事情顺利的情况下。

    四天不在家,老太太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贺成川后日就要出任务,她这一走,家里可就彻底没指望了。

    这……

    一时间林青满有些犯难。

    贺家这边抛不下,老家那边还必须得回去,此刻的林青满恨不得自己有个分身,能两边都顾得上。

    正在林青满犯愁时,就听楼梯上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她抬头一看,发现是团团和墨墨跟着老太太下了楼。

    林青满立即起身,扶着老太太坐下,“他们两个没闹您吧?”

    “没有没有,他们可是乖得很。”老太太笑意盈盈。

    她看向团团和墨墨,“好了,好不容易休息一日,去出去玩吧。不过别走远,就在家门口。”

    团团和墨墨兴奋地点了点头,随后撒丫子跑了出去。

    等孩子一走,老太太看着林青满,叹了口气,“还在为医药费发愁?”

    “算……是吧。”林青满抿了抿唇,“现在有比医药费还急的事。”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这事如实的告知了老太太。

    老太太听后也是十分惊讶,可在惊讶背后却是欣喜。

    她替林青满感到高兴。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事儿你的确得抓紧了。这可是能省不少钱!”

    “我……家里那边有点复杂,我现在怕他们不告诉我对方的身份。”林青满心里没底,“也怕见到那男人后,对方不承认团团和墨墨的身份。”

    闻言老太太皱了皱眉,“这两点我觉得没什么担心。第一点这是天经地义,你家里人再混账,也不会一直瞒着你。就算真不告诉你,你用点手段也是能知道的。至于后面一点,你更无须担心。”

    老太太放下拐棍,“他要是现役军人,且团团和墨墨真是他孩子,可容不得他不承认。他要一口咬死,你就告到上面,上面肯定是会给你个交代。虽然流程有些麻烦,但总归会是好结果。”

    老太太的话让林青满心中有了些底气,“那要这么说,团团肯定能走上军属通道了。”

    “八九不离十。”老太太点了点头,“就算是对方要离婚,这事儿啊也不会被影响。”

    离婚了也改变不了孩子是亲骨肉的事实。

    “现在的问题是,我……要回老家,得需四天的时间。”林青满低下头,“我要是不在,家里这边……”

    林青满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儿好说。”老太太拍了拍林青满的手背,“你寻个靠谱的保姆,这几天帮忙照看着些就是,然后给钱就是了。至于价钱,你们看着商议。”

    这事是必须得办,饶是林青满再舍不得,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

    要说靠谱的,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静。

    李静曾经也在贺家帮过忙,对这边不陌生,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敲定好后,林青满就想着去买车票。

    “不用特意跑一趟。”老太太拦住了林青满,“等会让阿川打个电话就成。”

    楼上,贺成川坐在床头,看着抽屉里的信,面色阴沉。

    三天前,他又收到了那边的信。

    这个月才过去一周,他已经收到了三封信。

    每一封都是那边和他卖惨,说什么因为他上个月没有寄钱来,他们过得有多不好。

    又说那女人现在病得厉害,要实在不看病人就没了。

    要说不担心是假。

    倒不是还存着什么夫妻情分,而是那边到底是一条命。

    可三封信,字字句句都是要钱。

    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重。

    他盯着那信纸许久,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会有尽头。

    半晌后,贺成川像是终于下了决心,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抽出信纸,低头写了起来。

    该尽的责任他尽过了。

    这些年寄回去的钱,早就超过了当初那场婚事该有的分量。

    从今往后,各走各的路。

    写到最后,他的笔停顿了一下。

    沉默几秒后,还是拉开抽屉,取出三张大团结,叠好,塞进信封。

    最后一次。

    不管那边说的真假,就当他发一回善心。

    信封封好,他拿在手里,起身出门。

    刚走到楼梯口,正好撞见上楼来的林青满。

    “正找你呢。”林青满气还没喘匀,“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张去石河市的火车票?”

    贺成川脚步一顿。

    “石河市?”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去那干嘛?”

    “回老家。”林青满解释,“取点东西,有急用。”

    贺成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自己手里的信封上。

    上面那行地址,开头正是石河市。

    他握着信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再抬眼看向林青满时,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复杂。

    林青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补了一句:“家里我会安排好的,不会把老太太一个人丢着不管。”

    贺成川回神,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如常,“票的事我来解决。”

    话落,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