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林青满去接团团和墨墨的时候，给两个孩子请了假。
团团和墨墨有些不解，一路上都在追问林青满原因。
直到回了家，林青满才告知两个孩子实情。
“团团明天要去医院复查。”林青满轻声道，“要是情况允许，就可以准备手术了。”
对于“手术”这个词，两个孩子都很陌生。
但他们听林青满提过很多次，都清楚只要能手术，那就能康复。
所以，两个孩子的反应很兴奋。
“太好啦！”墨墨攥着团团的小手，“妹妹就要好起来了！”
团团也是一脸期待，“妈妈，我手术过后，是不是就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跑跳了？”
林青满揉了揉团团的头，“那也要等恢复后再说，不过的确是有希望的。”
贺成川刚进家门，就瞧见了眼前的一幕。
听闻团团明天复查，他眸中多了一丝忧虑。
主要的原因，是怕结果不尽人意，林青满接受不了。
“贺团长回来了，洗手吃饭吧。”林青满笑着招呼，“我去喊老太太。”
饭桌上，林青满给老太太夹着菜，时不时看向两个孩子，眉眼间带着一丝忧虑。
老太太察觉后没吭声，毕竟在饭桌上，有些事不好谈。
等吃过饭后，团团和墨墨拿着书包去写作业，老太太这才慢慢悠悠进了厨房。
“明儿去复查，要不让阿川跟着你去吧。”
林青满刷完的动作一顿，随后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贺团长事情多，这种事就不麻烦……”
林青满这话还不等说完，就听贺成川的声音传来，“明儿我休息。”
林青满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贺成川，有些诧异。
“这么巧……吗？”
他不会是特意请了假，然后谎称自己休息吧？
“是。”贺成川神色坦然，“休息两天，后天出任务。”
闻言林青满倒是松了口气，“那……就麻烦贺团长和我跑一趟了。”
“为了两个孩子，不麻烦。”贺成川笑了笑，“就这么定了，明儿我和你一块去。”
——
次日，林青满安顿好老太太后，便出了家门。
等到了医院，来到办公室门口，林青满心里愈发的紧张。
她怕团团调理的情况不理想，手术还要拖。
团团的情况，再拖下去很危险。
可她也怕，团团可以手术，可自己手里的钱又不够用。
要是因为这个耽搁了，那她真是……
“别胡思乱想。”
似乎是看出了林青满的情绪变化，贺成川开口安慰着：“这医生还没见到，可不能自己吓自己。”
林青满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贺成川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
陆文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三人带着孩子进去，陆文渊示意他们坐下，先让团团过去做基础检查。
整个过程，林青满的手一直紧紧攥着。
检查完，陆文渊沉吟片刻。
“气色比上次好不少。”他点了点头，“初步看恢复得还可以，心脏杂音也轻了一点。”
林青满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不过……”陆文渊话锋一转，“还是要做几项精密检查，才能最终判断能不能安排手术。”
他说着低头开单子。
林青满连连点头，“好。”
单子递过来时，贺成川伸手去接，“我去缴费……”
话还没说完，单子却被林青满先一步拿走。
“我去。你带孩子先去排队，这样不耽误时间。”
贺成川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头，“行。”
等三人出了门，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青满站在原地，手指捏紧那几张单子，指节泛白。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
“陆医生……要是能手术，大概需要多少钱？”
陆文渊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如果全部自费……手术费用大概三千到四千。”
林青满眼前猛地一黑，耳朵传来嗡嗡的声音。
三四千。
这还只是手术费。
还不包括检查费、住院费、术后恢复……
如果全都下来，那至少五千。
她手里那四百多块，在此刻像个笑话。
林青满心中酸涩，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陆文渊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走军属通道，费用会低很多。”
闻言林青满苦笑了一声，“我哪有这种关系……”
军属通道，那得是父母是军人，才能走。
可她不是，团团的父亲也……
等等……
林青满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
原主还有一段婚姻。
而那便宜丈夫，正是军人，并且级别还不低。
虽然这段婚姻有名无实，但这么久以来，依旧存在。
如果能找到那个男人，或许团团的病……
林青满的眼睛骤然一亮。
“陆医生，只要是军人就可以吗？”
陆文渊应了一声，“是，只要团团的父亲是军人就可以，不论级别。如果是……烈士的话，也可以。只需要告知我们身份，出示烈士证，我们核实后，你就可以让团团走军属通道了。烈士子女，做这项手术几乎是全免的。”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依稀记着林青满之前提过，说两个孩子父亲去世了。
陆文渊这话一出，林青满脸上的表情顿时有点僵。
她之前对外一直说孩子父亲去世了，不过是图个清静，少些闲言碎语，也免得别人刨根问底。
哪成想……这身份在这儿还能“有用”。
她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在。
“陆医生，其实……孩子爸爸没死。”
陆文渊一愣。
林青满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我们那段婚姻，当时挺……糊弄的。双方都是被逼的，稀里糊涂领了证，但这么多年没见过面。”
她声音低了几分，“而且，他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有孩子。”
陆文渊：“……”
他明显被这信息量震了一下。
但医生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收住表情，没多问一句私事，只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只要能联系上孩子父亲，让他带着结婚证来医院核实身份，就可以走军属通道。”
林青满眸子亮了亮，“走军属通道的话，大概需要准备多少？”
“能报销一大半。”陆文渊道，“但你这情况，前前后后还是得准备一千块左右。”
一千。
这个数字，瞬间让林青满心中涌起一抹希望。
因为眼下这个数字，不再是天文数字了。
这是她有很大希望达到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