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山游戏手册 > 32. 被罚闭关
    见姜九思和莫识君扭打在了一处,颜徵脑中轰然炸开,也顾不得什么克己身正的训诫,直接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去。

    此刻,莫识君被姜九思反手勒住了脖颈,脸涨得紫红。

    颜徵藏在袖中的拳头早已攥得骨节发白,蓄力待发。

    下一瞬,颜徵咬紧牙关,从侧面箭步冲出,趁莫识君不备,一拳挥了过去。

    姜九思猛然意识到,颜徵居然不是来拉架,竟是来帮架的!

    她不能祸害颜徵,让他无辜卷进来。

    姜九思箍住莫识君的脖子往后猛地一拽,躲开了颜徵挥来的拳头,对颜徵奋力摇了摇头,急切道:“师兄,对付这条伤你的疯狗,我一人就够了!你站远点!”

    莫识君被姜九思勒得喘息艰难,趁姜九思说话分神间,挣扎着抬手向后狠狠一肘。

    姜九思被肘击得闷哼了一声,疼得弓起了腰,箍着莫识君的手一时失了力道。

    莫识君喘着粗气,狞笑一声,腿一勾,顺势将姜九思绊倒,旋即压住了姜九思的肩,将人死死按在地上,怒道:“说我是疯狗,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姜九思丝毫不惧这暂时的下风,扭头骂道:“我说过了,你长得像我养过一条狗,我是你前世的主子,专门来训你这条爱乱叫、乱咬人的疯狗!”

    姜九思想抽出书刀对付莫识君,却兀然想起自己对沈柔坚说过书刀“在皇宫中绝不会伤及无辜”的话。

    虽莫识君实在算不得无辜,但她不愿再惹得沈柔坚对自己生出敌意,便作罢。

    赤手空拳又不是打不过!

    说罢,姜九思扭转肩头,向前微俯身,提起后腿朝莫识君下三路踹去,直接把莫识君踹飞了出去。

    莫识君被当众骂“狗”,又被伤到了自尊要害处,胸口剧烈起伏着,从喘息不已的牙缝间吐了几句脏话,捂着命根子就朝姜九思冲来:“姜九思,你欺人太甚!”

    众人见状也不敢盲目劝架,生怕祸及自身。

    姜九思在这场混战中占了上风,逗狗一般戏耍着莫识君。

    莫识君真是个草包,拳脚交错,斗缠到最后,结结实实地吃了姜九思几拳几脚就消了气势,想捂头遁走。

    姜九思哪里肯放,说好的加倍奉还,说到做到!

    颜徵从前常劝她静心忍性,固守清誉。

    可“清誉”二字,说到底不过雾中花,别人说她有她就有,别人说她没有她就没有,全凭他人之口,又何必在意呢?

    虚实真假、流言蜚语,半点由不得自己,不是你解释清楚,别人就会信的。

    他们喜欢雾里看花,那便去看好了!

    御史台要参,便去参好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人生至理!

    深积心底多年的不甘与懦弱,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加之近来被流言中伤的烦闷,姜九思彻底放开拳脚,一拳接一拳砸向莫识君,拳拳到肉,揍得莫识君脸色青紫,鼻血乱飙。

    “让你背后传圣上坏话!”

    “让你伤我师兄!”

    “让你欺负我!”

    “放肆!”遥遥一声,如晴天霹雳,骤然炸响在众人耳畔。

    姜九思稍一抬眼,正对上沈柔坚的视线。

    一瞬,身上热血顿时凉透,抬起挥拳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趁姜九思怔愣的当口,莫识君掰过姜九思的手,朝她下颚狠狠回了一拳。

    姜九思硬生生挨过这一拳,脸被打得偏向了一侧,嘴角渐渗出血来。

    纵是如此,姜九思却仍是侧着脸,逆着光的眼中,隐着屈辱与难过。

    她不怕莫识君欺辱,不怕御史台参她,更不怕被众人看笑话。

    唯独只怕一人,瞧见她此刻的不堪与落魄。

    另一头,莫识君飞快起身,连滚带爬扑向沈柔坚,急着上前禀道:“沈相,姜九思于皇廷内对下官拳脚相交,望沈相依《大启律》秉公查办此等宵小,为大理寺做主,为下官做主。”

    沈柔坚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鼻血糊了满脸的莫识君,又淡淡瞥了一眼瘫坐在地、被打懵了的姜九思,继而看向聚众的诸位官员。

    仅是这无声的几眼,众官员便从那张肃穆的脸上感受到了无形的权威之压,纷纷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

    原本嘈杂吵闹的露台,顿时安静得只闻喘气声。

    沈柔坚面沉如水,冷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等姜九思有所反应,颜徵疾步向前,“砰”的一声,双膝跪地,声色坚定而清晰:“沈相,此事无关姜九思。乃是下官与莫大人言语不和,生了龃龉。莫大人无礼于下官,姜九思替下官不平,是以无辜牵连其中。此事因下官而起,下官愿领罚。”

    沈柔坚立于明光之下,目光冰冷,神色纹丝不动,并不理睬颜徵,转向姜九思,点到她的名字:“姜九思,你来说。”

    姜九思并不后悔今日所作所为,但见颜徵跪在沈柔坚面前,“砰”一声震得她心颤,不由分说地替她揽罪。

    她想起了颜徵从前说的“互相照应”,鼻头一酸。

    姜九思撑手坐起身,直直跪在沈柔坚面前,眼睫轻颤,虽昂着头,却不敢看向沈柔坚:“此事与颜徵无关,是我……下官姜九思,与莫大人言语不合,逞一时之快,动了拳脚。”

    沈柔坚的目光在姜九思渗血的嘴角停留了一瞬,而后环顾四下,心里已有了大致猜测,眼底不觉透露出一丝不易见的烦厌。

    沈柔坚肃容问道:“姜九思,若我罚你,你可还有什么要辩白的?”

    姜九思视线落在沈柔坚的云靴上,心虚却不愿低头,梗着脖子,垂眼摇头:“下官今日所为,扰了皇廷清净,有失官仪,没有什么可辩白的。下官甘愿……与莫大人一同领罚,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沈柔坚俯视着面前跪着却不肯低头的姜九思,嘴上说着“甘愿领罚”,却一脸的“不甘愿”。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姜九思脸上看到“笑”以外的神情。

    如今连笑都懒得笑了么?

    沈柔坚并不惊讶于姜九思的变化,只当是她这套把戏玩腻了。

    “光天化日于皇廷闹事者,姜九思、莫识君罚俸一年。”

    沈柔坚声音平平,不起波澜:“自二人以下、聚众围观者,罚俸半年。”

    看热闹的众人后悔不迭,哆嗦着俯身告罪:“谢沈相开恩。”

    “既知错,姜九思、莫识君你们二人回去面壁思过,把《大启律》手抄一份,三日后交于政事堂,误时领重罚。”

    手抄《大启律》?

    三日后交?

    疯了吧!

    莫识君不服:“下官有辩白,求沈相明察。”

    莫识君指着自己的脸,声泪俱下装可怜:“下官不过是好心提点姜九思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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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姜九思非但不听,还对臣言语讥讽,臣重伤至此,沈相焉能不查?”

    沈柔坚俯视着莫识君,反问道:“他需要你提点什么?”

    “姜九思仗着圣上恩宠,肆意妄……”

    沈柔坚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戾气,低声唤道:“莫识君。”

    声音很沉,却似有千斤重,压得莫识君一句也说不出口。

    “若觉罚俸抄律轻了,当我仁慈,能宽宥你大逆不道之言,可尽管说下去。”

    沈柔坚身形颀长,正午日头从他头顶直射而下,笼出一片阴影。

    莫识君跪在阴影之中,逆着光回看沈柔坚,在这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中感受到了畏惧,不由得垂丧下了脑袋,噤了声。

    他知道,沈柔坚不会站在他这边,即便拿出大理寺的名号,沈柔坚也不会放过他。

    他和沈柔坚的梁子,早在璧水馆就结下了。

    当年,在璧水学堂内,沈柔坚因才学过于出众,被称“文曲星转世”,树大招风,加之身有怪疾,右手异于常人,生有六指,因此成为了学堂的众矢之的。

    他得了些世家子弟的好处,便处处带头挤兑他,更欺辱过他和他的同窗。

    再后来,沈氏一族岌岌可危之时,他更是恨不得沈柔坚能永坠深渊。

    只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沈氏一族居然起死回生,沈柔坚居然官拜宰相,以至这些年来处处压他。

    众人道沈柔坚法度严明,可他却深知:沈柔坚睚眦必报,挟私报复,简直阴险卑鄙。

    莫识君虽然惧怕沈柔坚的权威,却忍不住卑劣地回想起了自己当初拉帮结派欺辱沈柔坚的旧事。

    莫识君耷拉着眼皮,偷瞄了一眼沈柔坚垂着的右手,嘴角掠过一丝卑劣的笑。

    六指怪胎。

    沈柔坚的第六指,还是自己弄断的。

    忆起往事,莫识君心底不知怎么升了点底气,重新昂起头:“下官还是不服,沈相有意偏袒姜九思,确是不公。”

    沈柔坚眉眼低垂扫过莫识君,幽深黑眸中透着比厌恶更深的冷漠:“既喜欢纠缠闹腾,便再去领五十廷杖。”

    ·

    “啊——哦!哎呀呀!!”

    姜九思猫着腰,躲在长廊外竹林下,听着庭内鬼叫乱嚎的莫识君,笑得嘴角伤处再次裂开。

    姜九思食指按着裂出血的嘴角,忍不住低声骂道:“让你从前欺负沈柔坚!活该你倒大霉!”

    即便如此,姜九思仍觉得不够解恨。

    当年在璧水馆时,她与沈柔坚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之交。

    只不过,不是他俩打人,也不是他俩对打,而是他俩被打。

    按照莫识君从前欺辱过沈柔坚的那些卑鄙事来算,莫识君这豆丁大点捐纳得来的官,该是死上几百次了。

    也亏得沈柔坚宽宏大量,竟能纵着莫识君这种小人在眼皮子底下蹦跶这么些年。

    “十!十一!”

    “不好了!人晕过去了!还打不打?”

    “打!”

    “平日里对咱们颐指气使的,好容易落到咱家手里,继续打!”

    果然,恶有恶报!

    得罪的人太多,以至于落难的时候都没人可怜他!

    实属活该!

    姜九思听了一会儿墙角,又问颜徵借了一本《大启律》,心满意足地回家面壁抄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