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驯化

    阮妤的手指已经搭在了男人冰凉的皮带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

    车厢内逼仄的空间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霍程宴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一把按住阮妤作乱的手。

    “满脑子都是我?”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刚才在楼下,也是这么想我的?”

    阮妤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顺势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刚才真的是意外。”阮妤声音软糯,带着委屈的哭腔。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勾着他衬衫的纽扣。

    霍程宴冷眼看着她这副妖娆又卑微的模样。

    不管她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假,至少她现在这副乖顺讨好的姿态,极大程度地取悦了他。

    他松开手,目光瞥向车窗外。

    “楼上那个蛋糕,扔了。”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阮妤立刻点头:“好,我马上让小陈扔掉。谢兰玺送的东西,我嫌恶心。”

    霍程宴冷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他脱下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一把将阮妤裹住,遮住了她被撕坏的衣服和裸露的肌肤。

    “穿好。”霍程宴靠回椅背,“回钟楼。”

    阮妤愣了一下。

    她低头拢紧了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

    “那我上去跟小陈说一声,顺便拿点换洗的东西。”

    “五分钟。”霍程宴闭上眼,冷冷吐出三个字。

    阮妤推开车门,裹着宽大的西装外套快步跑进楼道。

    一进门,小陈正焦急地在客厅里转圈。

    看到阮妤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小陈吓了一跳:“妤姐!你这是怎么了?霍总打你了?!”

    “没打。”阮妤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卧室,从衣柜里扯出一个小行李袋。

    “霍程宴刚才就在楼下,全看见了。”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卧槽!那他没发疯?”

    “发了。”阮妤一边往包里塞衣服,一边冷静地分析,“不过我按你说的,直接贴上去演深情,说我离不开他。他虽然生气,但没发飙,反而让我搬去钟楼。”

    小陈瞪大了眼睛:“这招居然真管用?”

    “管用。”阮妤拉上拉链,“他这种人,最讨厌女人纠缠。我越是表现得像个没有自我的恋爱脑,他越觉得麻烦。我先搬去钟楼,继续恶心他。”

    阮妤拎起包,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包装奢华的蛋糕。

    “这个蛋糕,直接扔垃圾桶。别留着。”

    小陈立刻点头:“明白!”

    五分钟后。

    阮妤准时回到迈巴赫的车厢。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市中心驶去。

    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阮妤坐在霍程宴身边,想到刚才在车里自己脱衣服的举动,还有他拿行车记录仪威胁她的话,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她咬了咬下唇,试探着开口。

    “霍总……”

    霍程宴没睁眼:“说。”

    “这车的行车记录仪……”阮妤声音很小,“会不会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霍程宴倏地睁开眼。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怎么?怕了?”

    阮妤低下头,不说话。

    霍程宴冷嗤了一声,收回视线。

    “车内的记录仪拍不到后座。”

    阮妤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要是那种画面流出去,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半小时后。

    车子驶入钟楼大平层的地下车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霍程宴单手插兜,站在阮妤身侧。

    他忽然偏过头,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语气凉薄。

    “不过,电梯里有摄像头。”

    阮妤一愣。

    霍程宴靠近她耳边,声音低哑:“你要是想在这里脱,我不介意。”

    阮妤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暗骂了一句变态,往旁边挪了半步,低着头装死。

    “叮——”

    电梯门打开。

    阮妤跟在霍程宴身后,走进了大平层。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屋子里灯火通明。

    宽大的餐厅里,那张长长的意式餐桌上,居然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阮妤有些错愕地走过去。

    桌上不仅有几道极其精致的菜品,最中间的位置,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长寿面。

    旁边配着一盅炖得火候极好的海带汤。

    今天是她的生日。

    阮妤的心跳不可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解领带的霍程宴。

    “霍总,这是……”

    霍程宴随手将领带扔在真皮沙发上,连看都没看那桌菜一眼。

    “徐特助订多了。”他语气冷淡,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我不吃这些垃圾。你饿了就自己解决。”

    嘴硬。

    阮妤看着那碗明显是刚做出来的长寿面,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徐特助就算再没眼力见,也不可能在老板出差刚回来的大半夜,订一碗长寿面。

    阮妤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谢谢霍总。”她声音很轻。

    霍程宴没说话,径直走向了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端着酒杯,走到餐桌的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阮妤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在一起三年。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桌共餐。

    以前,霍程宴来找她,永远都是直奔主题。在床上折腾完,洗个澡就走。

    他从来没有跟她面对面坐下来,吃过一顿饭。

    即使是偶尔碰上饭点,他也只是冷眼看着她吃,或者直接让司机送她回去。

    今天,他居然坐在了她对面。

    霍程宴没有理会她的目光。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拿起面前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阮妤收回视线,低头看向面前的长寿面。

    她挑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很软烂,汤底鲜美。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瓷碗的轻微声响。

    一种诡异又静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阮妤吃得很慢。

    她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被这种微末的温情迷惑。

    霍程宴是个没有心的商人。

    他可以给她买上亿的房子,可以给她点天灯,甚至可以大半夜给她准备一碗长寿面。

    但他给不了她尊重,更给不了她自由。

    他只是在用这些小恩小惠,驯化一只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