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正在融入第四支队,正在被他们所接纳。看起来是个好事,其实不然。
接下来的日子,时槐彻底应了那句古话“能者多劳”。以前成功率极低的一键跟随变得百试百灵,不试也灵,万事都灵。
以前的随机任务变成日常任务,如果这个破游戏有称号系统的话,那她的称号就会从“徘徊于食堂和训练场的幽灵”变作“联邦安全的守卫者——不眠不休”
没办法,时槐叹了口气,不想怪队长,就只好怪不做人的游戏策划,怪这又肝又狗的破游戏。
于是趁着易生不注意,冲天空竖了个中指。也不是发泄怒火,就是单纯看天上悠闲的燕子不顺眼,毕竟人在忙碌又疲乏的时候很难保持素质。
“是不是累了?”易生见时槐落在后面,停下脚步等她。“再坚持一下,阿标和小花在三区买了歌剧院甜点,说要等你回去吃呢。”
“好耶~”歌剧院甜点,小槐爱吃~
这次的任务毫无波澜,结束的相当之快。甚至她刚提起枪,目标就被易生一个点射,干净利落的爆了头。
“可以让我来的。”时槐握住易生收枪的手,她看得出来,易生不喜欢这个场面。
落到行动队名单上的人成分复杂,好坏参半。虽然确确实实犯下罪行的人占很大一部分,但依旧有一小部分人算不得什么罪大恶极的亡命之徒。
归根结底,他们只是生不逢时,投身成生存成本巨大的区域机器中一个耐久度较低的零件而已。这个区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纳税者,是尊敬的联邦公民,是决定神圣的国会九席的某一张选票。不需要他们的时候,就成了耗材,成了下水道里的垃圾,成了需要被清理的城市牛皮癣。
他们只是起了一个自然的念头,非法跨区而已。这个区活不下去,就去另一个区找活路,于是公民变逃犯。
“罪不至死….”易生垂下眼,把时槐的手拉到眼前,“我不想你….”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也许是觉得对已经成为行动队一员的人说这话太过苍白,也许是不想让眼前算是新人的孩子太早认清真相,走上无数前任者的老路。
良心的谴责简直是更高维度的东西,当你一辈子意识不到的时候,它便不会降临,但当你意识到它,就会被迫聆听古神的低语,然后掉san,选择自杀或是彻底疯掉。
但时槐不在乎,对她而言,周围的人都是npc。即使故事线再丰富,相关剧情再饱满,都是一团数据,充其量是高级点的剧情npc。
人工杜撰的痛苦能算是痛苦吗?依照程序运行的代码会为生命的逝去哭泣吗?它们也会感同身受吗?
时槐把嘴弯成一道月牙,脸缓缓贴上和易生相握的手背,“没关系的。”真话。
“小槐没关系的,只要姐姐开心,小槐做什么都愿意。”假话。
连自由意志都没有的数据团,哪来的什么感同身受。
回到办公室,奎标和尹花一人端着一个盘子已经开始享受美食了,12寸的歌剧院蛋糕被成6块,安静地摆在吧台上。
“飞仔说他的那块给你。”见时槐她们进来,奎标从盘子里抬头,拿着叉子的手往吧台上指了指,“他要在一区陪女友,今天也不回来。”
时槐一进屋就被香味勾引,蹦跶着往吧台跑,心里惦记蛋糕,嘴上还是不饶人,“这么快就让他小子得手了?护士姐姐还是太善,心太软。”
“怪不得人家,烈女怕缠郎。飞仔抢了一区大半的活儿,有事没事就跑医院报道。”尹花坐在奎标旁边,打断那人冲他盘子伸出罪恶之手的同时,又分出心同时槐讲话。
“他长得不差,身手算是不错,嘴甜爱说话,又端着金饭碗领着铁工资,女孩子看上他不稀奇。”
“咱们之中有谁见过他的女友吗?”时槐在吧台上随便找了把刀,手腕一转,铲了一块蛋糕端到易生面前,“姐姐吃蛋糕~”
“没有吧…谢谢小槐。”
如愿得到一个爱的摸摸的时槐心满意足,飘回吧台边对着剩下的半个蛋糕自言自语,“哎呀,多了一块诶~二区的蛋糕保质期都很短吧~不立马吃掉会坏掉,这样很浪费诶~”
易生看出她这点小九九,忍住笑意冲门外喊:“来都来了,进来吃块蛋糕再走吧。”
是谁!?谁敢和尊贵的救生员抢小蛋糕!??
时槐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硬生生把下三白瞪成了正常比例。
门口的人半天不做声,最后在屋内四双眼睛的凝视下出现,目不斜视地走进屋。
“第九队长?又有任务需要我们协作了吗?”奎标率先发问。
“胡子…沾上巧克力了….”尹花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胳膊,弯身够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哦。”吃的半点风度没有的奎标接过纸巾,又把问题转向第九游,“你来干啥?我最近总在门口看见你….”
是这样的,最近遇见她这个前楼梯间搭子的次数过于频繁了。
最开始只是偶尔瞥见他在走廊尽头匆匆消失的背影,后来是第四支队办公室所在的拐角,而后是食堂,第九游总是背对她坐着,很快地吃完离开。最近这几天她甚至能在任务地点,在路口的阴影,楼的暗角里看到他阴魂不散的身影。
奇怪的是,他从不和她正面接触,总是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简直像蓄势待发,索人性命的男鬼。
真是的,早知道那天就不在他面前装了,现在好了吧!被盯上了!
时槐咽下嘴里的蛋糕,眼睛瞟向门口,意外的和那人对个正着儿。第九游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说出口。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而后长腿一迈,走到吧台前在她眼皮子底下拿走了原本属于她的最后一块蛋糕。
挑衅吧?!这绝对是挑衅吧?!
就那么看她不顺眼!就那么想赶她走?想到不顾身份直接来第四支队恶心她?!
太过分了!
等第九游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槐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贴到易生身边,“姐姐,小槐是不是哪里得罪第九队长了,他好像很针对我。”
易生正在换衣服,脱下象征行动队队长的制服,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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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西七区女人易生的私服,“是吗?第九游这个人还是挺有原则的,只要不触及督查中心的规则,其余的他都不是很在乎。”
“他只是不擅长和人相处。”易生若有所思。
“队长说的对,第九队长确实人际交往比较无能…”尹花吃完了蛋糕,来到她们面前收走空盘子,顺手扔掉了奎标用过的纸巾,“第一支队的人私底议论过,说他们的队长是恋爱绝缘体,世界上最不可能长恋爱脑的人,因为人家还没靠近,他就把人家当坏人查个底掉儿了。”
“……”是这样的,时槐无语,他也调查过她,警告她趁早滚蛋来着。
”你今晚有事吗?”易生忽然提议,“要不去我那儿吃饭吧,一会儿我去买条鱼,给你炖了补补身体。”
“别总吃这些糖油混合物,对健康没有好处….”
这是真妈咪!
时槐一声欢呼,“好耶!那之后我来洗碗吧!”
易生的房子她之前派对的时候已经来过了。离督查中心不是很远,只隔了一条街,是一个坐北朝南、宽敞明亮的二居室。楼层不高,采光很好,房间收拾得相当干净,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领域的书籍和几盆绿植。
“熊爪兰好难养的,把它养到开花简直难如登天。”时槐把鼻子凑近兰花试图闻香。
“…离远点,它开的花很臭。”易生在厨房里刮鱼鳞,听到这话连忙探出身子,“香味是旁边那盆蟹爪菊发出来的。”
但看见时槐皱巴成一团的脸时,她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晚了。“去透透气,这个味道持续的时间不长。”
时槐依言跑到窗户前,贪婪地吸了口新鲜空气。天地良心,这次真不是她故意扮可怜。
实是花的味道太过刺激。闻过三伏天在锅里沤了一宿,用榴莲腌的臭鸡蛋吗,就是那味儿。
哎呀不能想,越想越恶心…她把头探出窗外,深吸一口气准备咽下喉咙深处传来的呕吐欲。
就在她抬头间,眼角处忽然闪了一下,似是什么东西的反光。
“?”她往反光的地方看过去,除了一栋相似的楼外别无发现。
“吃饭啦!”正巧易生系着棕色印花的围裙,端着炖好的鱼走到客厅,“怎么了?”
时槐收回视线,好奇问了一嘴“对面那栋楼…三层有住人吗?”
“哪边?是拉着黄色窗帘的那家吗?”她把盘子放到桌上,转头往窗口看了一眼,“哦,那是二队队长的家,他叫贝瑞迪,是个慈祥的小老头。”
“怎么了?”
“我刚看到那个窗口有反光..”时槐迫不及待的坐到桌前准备开饭,额头却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下。
“先洗手。”易生假装板起脸。
“好哦~”她走向卫生间,洗手的同时听见易生的话,她说贝瑞迪是个天文爱好者,家里摆着能反光的望远镜不奇怪。她还说小老头在这里住好久了,比她进行动队更早。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可疑,待易生落座开动后,时槐低头扒了第一口饭。
但作为一个高级救生员,直觉告诉她似乎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