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灵儿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耳膜，她扑过去想拉住父亲，但田不易的速度太快了，她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该我上场表演了！
苏超兴奋的大叫一声，一个箭步就朝着张小凡的方向冲过去，要表现亲情，
但他刚迈出第一步，一股暗力就从身后悄无声息地涌了过来——不是攻击，是精准到极致的力道控制，推在他的后背上，把他原本冲向张小凡的轨迹硬生生掰弯了一个角度，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田不易直直撞了过去，那架势看上去就像是愤怒到了极点、要一头撞死这个对弟弟下狠手的师父，
师娘，你坑我！
苏超在心里悲愤地呐喊，对师父出手是青云门的大忌，他当然知道，
但现在这股推力的角度和力道都被苏茹算得死死的，就算他立马刹车也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都只会看到他张大超因为师父打了弟弟、暴怒之下对师父出手，
这个罪名不大不小，刚好够田不易顺理成章地把他镇压住，
果然，田不易一声冷哼，随手甩出一道灵力，
下一秒苏超就被一道金色的法术绳索捆了个严严实实，整个人被脸朝下按在了地上，
夫妻俩的配合天衣无缝——田不易连看都没看苏超一眼，甩手的时机却恰好卡在他冲到攻击范围内的那个瞬间，
显然，夫妻俩都嫌弃苏超的演技，早就想好了要让他直接闭嘴，顺便让他整张脸埋进泥里，
苏超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泥土和碎竹叶，整个人被捆得像一只待宰的年猪，
他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叫，看上去就像是因为暴怒而失去了理智，
但实际上他心里的呐喊完全是另一回事——我要看戏啊师父！你把我脸朝下按着我怎么看张小凡坦白！我要看戏！
田不易显然对他的“表演”毫无兴趣，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他抬腿就要往张小凡那里走去，那股气势就像是真的要清理门户，
田灵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整张脸涨得通红，和平时那个傲娇又爱美的小师姐判若两人，
她用尽全力扑过去，整个人挂在田不易粗壮的大腿上，两条胳膊死死箍住父亲的膝盖，两只脚在地上乱蹬，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你不能杀小凡！他是我弟弟！”
她的琥珀朱绫从袖口滑出来，但她根本顾不上操控法器，只是本能地抱得更紧，
宋大仁也在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他没有田灵儿那种可以抱着师父撒娇的资格，他是大师兄，是所有师弟的表率，
他直接跪在了田不易面前，膝盖砸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把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压得很低，却稳得像一把被泥土埋了半截的铁剑：“师父，小师弟是我教出来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您轻饶了他吧，您要罚就罚我，”
他身后，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杜比书齐刷刷跪了一排，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只是把额头死死抵在泥土上，
何大智平时话最多最碎，此刻低着头一声不吭，杜比书的厨艺最被大家嫌弃，但他每天晚上都会偷偷给张小凡多留一碗饭——张小凡到后来干脆蹲在厨房门口等他，
师娘苏茹也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张小凡蜷缩的身形和丈夫暴怒的面容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压着火的冷静：“到底什么事，你要生这么大的气，直接伤了小凡？”
田不易没有理会妻子，而是对着跪在面前的宋大仁怒目而视：“你教的？你的错？好好，宋大仁，你现在给我耍一遍大梵般若看看，我看你是怎么把这天音寺的功法教给这个孽障的！”
大梵般若，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几个跪在地上的师兄同时抬起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宋大仁猛地回头看向张小凡——小凡是奸细？不，不可能，
他跟张小凡相处了好几个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小师弟有多老实，
当初田灵儿偷懒少砍两根竹子，张小凡都会默不作声地帮她补齐，
这种孩子怎么可能是天音寺派来的奸细，
张小凡在听到田不易说出“大梵般若”这四个字的时候，耳膜里嗡的一声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看见大师兄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
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嘶哑气流，
他努力把自己从碎石子里撑起来，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口的伤——田不易那一脚根本没留力，
他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下去，额头抵着地面上被血染黑的泥土，不敢再看任何人，
“看来我今天要清理门户了，”
田不易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用一股巧劲把腿上的田灵儿震开——力道刚好让她滚到草地上不至于摔伤——然后迈步朝着张小凡走去，
宋大仁张了张嘴，嘴里全是苦味，
他见过青云门处置外派间谍的记录，能留全尸已经是掌教格外开恩，
他不想让张小凡死，但他不能拦，
他知道师父是上清境的强者，他知道自己就算拼上玉清境第五层的全部修为也挡不住师父一击，而且他身为大师兄不能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糊涂，
他现在只担心另一件事——张大超，
七师弟为了护住堂弟敢对师父出手，等师父处理完张小凡，会不会迁怒到七师弟头上，
田灵儿被震开之后没有留在原地，
她连滚带爬地从草地上爬起来，琥珀朱绫在她身后飘得笔直，她一个飞身挡在张小凡面前，张开双臂把他护在身后，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喊得很大声：“不可能！小凡不可能会大梵般若！爹你一定是看错了！快告诉他是他看错了！小凡你快说啊——”
她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小凡，
张小凡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十三岁的女孩，
她的头发乱了，脸哭花了，双丫髻歪到了一边，
她替他挡在师父面前，把所有的娇蛮和傲气都卸了下来，只剩下一条琥珀朱绫和一个抖得快要站不住的身体，
他想起了在草庙村的那些夜晚，老和尚让他发誓保密的时候，
张小凡看着田灵儿，动了动嘴唇，
他最终挣脱了她的手，重新低下头，埋在胸前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