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走在回族地的路上，脑子里转着这些事，
天色已经暗了，族地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纸窗，在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方形亮斑，
他走得很慢，
不远处有一个人朝着他走来，
银色的头发，面罩，护额斜着遮住左眼，
旗木卡卡西，
止水停下脚步，
他看着卡卡西被护额遮住的那只眼睛，
那里有一只写轮眼，宇智波带土的左眼，
带土在神无毗桥之战中把自己刚开眼的写轮眼送给了卡卡西，作为卡卡西晋升上忍的礼物，
这件事在宇智波一族内部引起过不小的争议，
有人说带土是被卡卡西害死的，写轮眼应该归还宇智波，
有人说带土是自愿的，应该尊重他的遗愿，
最后是三代目亲自拍板——写轮眼留在卡卡西身上，作为宇智波对村子的贡献，
那是宇智波和村子之间最后一次称得上“友好协商”的互动，
之后就是九尾之乱，
之后就是那只控制了九尾的写轮眼，
之后就是宇智波和村子之间越来越厚的冰层，
“有什么事？”止水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卡卡西沉默了一瞬，他不太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我大哥想找个宇智波媳妇”吗，
说“他看了亲热天堂之后忽然对宇智波的女人产生了兴趣”吗，
说“他让我介绍一个，我就来找你了”吗，
卡卡西张了张嘴，
“波风一新想要见你，”
止水的眉毛动了一下，
波风一新，
木叶最强者，超越影级的怪物，收服九尾的人，当街剃了上百人头发眉毛的疯子，
关于波风一新的传闻，止水听了太多，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真假参半，
他点了点头，“走吧，”
卡卡西抿了抿嘴，
他看着对面少年平静的神情，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止水大概以为波风一新找他是什么正经事——比如讨论宇智波和村子的关系，比如商量写轮眼和九尾的关联，比如探讨宇智波一族未来的出路，卡卡西不敢告诉他，这只是波风一新的一时好色，
当然，卡卡西知道他的大哥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波风一新嘴上没把门的，做事随心所欲，但他从来不会真正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他揍团藏是因为团藏动了水门，他剃村民头发是因为村民传玖辛奈的谣言，他打九尾是因为九尾差点害死他嫂子，
他做的每一件离谱的事，背后都有一个他认定必须做的理由，
只是这一次，卡卡西不太确定“想找个宇智波媳妇”算不算必须做的理由，
总之，先把宇智波里最好沟通的家伙请过去再说吧，
止水跟着卡卡西穿过木叶的街道，
波风一新在村子的名声很差，
原本村里人还对波风一新的话题避之不及——毕竟是火影的弟弟，毕竟是收服九尾的强者，毕竟当街剃了那么多人的头发眉毛，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但自从苏超自己安排了人带了节奏之后，风向就变了，
这件事是鹿久操作的，
奈良鹿久说，堵不如疏，
与其让村民们在暗地里议论，不如主动放出一些无关痛痒的负面消息，让他们在明面上议论，
议论累了，他们就不会再往深了想了，
于是木叶的街头巷尾开始流传一些关于波风一新的“黑料”——说他嘴臭，说他懒，说他欺负卡卡西，说他天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不干活，
这些黑料都是真的，但都是无关痛痒的真，
村民们骂痛快了，反而不再去深究团藏三人倒台的真正原因了，
但止水知道一些内情，
他知道波风一新不是村里谣言说的那样，
他也知道波风一新收服九尾的情报是真的——不是封印，是打服，
九尾现在脖子上还戴着木叶护额，每天趴在波风家的院子里晒太阳，
这些情报是止水从暗部的朋友那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越是拼凑，他就越确定一件事：波风一新是木叶当前的最强者，超越影级，没有任何悬念，
止水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知道波风一家在九尾之夜受到的伤害，
漩涡玖辛奈差点死掉，波风水门差点用尸鬼封尽和九尾同归于尽，波风一新被尾兽玉炸穿了胸口，从几百米高空掉下来，
那只控制了九尾的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永远绕不开的坎，
波风一新要见他，大概率是为了这件事，
止水做好了忍辱负重的准备，
不管波风一新说什么难听的话，他都会听着，
他不会让村子和宇智波的隔阂再加深一分，
卡卡西在一家烤肉店门口停下来，
止水抬头看了看招牌，
不是火影办公室，不是暗部据点，不是任何正式的场合，
烤肉店，
他闻到了炭火烤肉的香气，从门帘的缝隙里飘出来，混着酱汁的甜味和油脂的焦香，
晚餐后就一直在锻炼的止水，肚子里确实有些饥饿感，
他跟着卡卡西掀开门帘走进去，
烤肉店里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金发少年，
长着和四代火影八分相似的面貌，头发比水门短一点，乱糟糟地支棱着，
他正在翻烤架上的一片牛舌，翻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苏超看见卡卡西带进来的人，愣了一下，
小孩，
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比卡卡西还小，
头发是黑色的，微微卷曲，眼睛很大，瞳色很深，
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上衣，背后背着一把短刀，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站得很直，
苏超很快就把那一愣收起来了，
木叶小孩上战场的惯例他早就习惯了，
卡卡西十二岁就是上忍，凯十五岁开了六门，眼前这个宇智波家的小孩看着也有上忍的实力，
年龄在木叶不是衡量一个人能不能谈事的标准，
“坐，”苏超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止水坐下来，
卡卡西在他旁边坐下，
苏超把烤好的牛舌夹到止水面前的碟子里，又夹了一片给卡卡西，
然后他放下筷子，
“我有话直说了，”
止水点了点头，
“我现在有一个弱点，就是幻术，”苏超说，“跟团藏打的时候，他一个组合幻术控制了我好几秒，要不是皮厚，那几秒够我死几十次了，这半年我试过各种方法提升幻术抗性，都收效不大，”
止水认真地听着，
“而且我修炼上也遇到了瓶颈，”苏超继续说，“查克拉提炼对我的提升已经微乎其微了，年龄也老大不小了——”
止水的眉毛动了一下，
波风一新今年十八岁，
老大不小，
“——所以我想找个宇智波的媳妇，”
止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最好是幻术高强的，能在我中幻术的时候帮我反制，当然，能漂亮一点最好，”苏超夹了一片烤好的五花肉，包进生菜里，塞进嘴里，“性格好一点，别太凶，其他的没什么要求，”
止水看着苏超，
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结了几个手印，
解幻术的基础印，
没有反应，
他又结了一遍，加大查克拉输出，
还是没有反应，
他没有中幻术，
波风一新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止水把筷子放下，
他把苏超刚才说的话从头到尾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波风一新，木叶最强者，四代火影的亲弟弟，收服九尾的人，超越影级的怪物，
他的弱点是幻术，
他修炼遇到了瓶颈，
他想找个宇智波的媳妇，
他把联姻的意思说得赤裸裸的，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铺垫，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止水忽然浑身颤栗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冲到四肢百骸，
与波风一新联姻，
宇智波一族的女人成为波风一新的妻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宇智波的写轮眼会进入波风家的血脉，
时空间天赋早已经证明，那是不逊色写轮眼的血脉
意味着波风家和宇智波家成为姻亲，
意味着四代火影的侄子身上会流着宇智波的血，
意味着所有对宇智波一族的猜忌、孤立、边缘化，会在联姻成功的那一刻全部碎掉，
不是慢慢融化，是一步打碎，
“不要强迫，”苏超补充了一句，夹起另一片烤好的肉，“最好两个人都是自愿的，结婚嘛，要过一辈子的，她得愿意跟我过日子，我也得愿意跟她过日子，”
止水把这句话也记住了，
“我回去看一看，”他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明天给你答复，”
“行，”苏超又夹了一片肉放进止水碟子里，“先吃，凉了就不香了，”
止水低头看了看碟子里的烤肉，
油脂还在滋滋地冒着细小的泡，酱汁的颜色很深，芝麻粒沾在肉片上，
他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
嚼了，咽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
“最好不要先告诉你们的族长，”苏超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我不希望是因为上面压迫的原因，”
“好的，”
止水转过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的，
止水走在木叶的街道上，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
宇智波一族有多少适龄的女子，
幻术天赋最好的是哪几个，
性格温顺的是哪几个，
长相——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族里几个姐姐妹妹的脸，
有几个长得确实不错，
明天之前他要把名单整理出来，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