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超想不明白。
波风水门明面执掌大权，三代火影退居幕后执掌根部和忍者学校，团藏三人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木叶这台生锈了好几年的机器终于开始顺畅地转起来了。
漩涡玖辛奈摆脱了人柱力的身份，九尾从她身体里离开之后，她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一副扛了几十年的枷锁，开始专心研究漩涡一族的封印术，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画术式，画到废寝忘食，画到水门下班回来敲书房的门喊她吃饭。
明明是两件大好事。
波风家在木叶的地位稳如泰山，水门的火影位置坐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玖辛奈的笑容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连鸣人都肉眼可见地长成了一个能自己走路、能自己抓饭团吃、能自己蹲在地上研究蚂蚁搬家的小人儿。
但波风一新不开心。
苏超不开心。
他把不开心写在了脸上——不是那种皱着眉头的严肃，是那种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把书盖在脸上，一个下午一动不动的不开心。
九尾从他旁边经过，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脚，他没反应。
凯在院子里做深蹲，数到第四百个的时候喊他一起做，他把脸上的书拿下来看了一眼，又盖回去了。
卡卡西坐在走廊上看亲热天堂，翻页的声音沙沙响，苏超连头都没转。
鸣人迈着小短腿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走到苏超的躺椅旁边时被躺椅的腿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超把书从脸上拿开，把鸣人扶起来。
鸣人站起来之后没有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然后蹲下去，用手拨弄了一下。
苏超也蹲下去，和鸣人面对面蹲着。
鸣人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苏超，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苏超伸出手，在鸣人脑袋上揉了一把。
然后他躺回躺椅上，把书盖回脸上。
不开心的理由很简单。
半年了。
他无法再从查克拉修炼中提升自己的天赋。
力大无穷，中级。
金刚不坏，中级。
两个天赋都卡在了中级，整整半年，纹丝不动。
苏超把查克拉提炼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他试过一天提炼十二个时辰，不睡觉，不吃东西，纯靠查克拉撑着。
没用。
他试过开着八门遁甲提炼查克拉，让经脉在极限负荷下吸收查克拉。
没用。
他试过倒立着提炼，试过泡在冷水里提炼，试过在九尾的查克拉风暴里提炼。
全都没用。
两个天赋像两潭死水，扔什么进去都激不起一点波纹。
他的忍者天赋是直接从波风水门身上复制粘贴过来的。
水门有多强，他就能复制多强。
水门进步多少，他就能跟着进步多少。
但水门的进步速度本身已经进入平缓期了——二十五岁的影级强者，再往上走，每一步都需要时间的堆积和战斗的打磨，不是半年一年能看出效果的。
苏超等不了。
系统给出的升级路径只有一条：家族新增一代，天赋上限翻倍。
波风家族目前是二代——水门和他。
如果出现三代，他的天赋上限将从水门的一倍变成两倍。
两倍影级的天赋。
但问题是——三代在哪。
苏超把书从脸上拿开，侧过头，看向院子里。
鸣人已经放弃了研究自己的脚趾头，转而蹲在院子角落里，用一根小树枝戳地上的蚂蚁洞。
一岁半。
走路还走不太稳，跑起来必定摔跤，说话只会咿咿呀呀，连“叔叔”都叫不清楚。
指望他，最少也得十七八年。
苏超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鸣人今年一岁半。
就算他十八岁结婚，十九岁生娃，那也是十七年之后的事了。
十七年。
苏超把书盖回脸上。
不行。这小子十八岁就得给我完婚，二十之前就得把娃生出来。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两圈，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前世他在网上跟人对线，最烦的就是那些催婚催育的亲戚。
“有对象了没”“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他看到这些消息就头疼。
现在轮到他了。
他催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的大侄子。
一个一岁半的、还在用树枝戳蚂蚁洞的大侄子。
苏超把书从脸上拿开，坐起来。
算了。
有这个催婚催育的家族系统，他早就不指望波风家能渴望什么爱情了。
自古以来，家族繁荣和爱情就不是能并行的线。
他叹了口气，目光从鸣人身上移开，落在院子另一头。
九尾正趴在走廊的阴影里，两米高的狐狸身子蜷成一团，九条尾巴散在身后，像一张暗红色的毯子。
它的下巴搁在前爪上，竖瞳半眯着，耳朵偶尔转动一下。
自从半年前戴上那个木叶护额之后，它就赖在波风家不走了。
苏超问过它为什么不走。
九尾说，老夫被封印了几十年，好不容易能自由活动了，你让老夫去哪。
苏超说，你之前不是说要浪迹忍界吗。
九尾说，那是之前，现在老夫不想动了。
苏超说，你就是宅。
九尾说，老夫是尾兽，尾兽不需要你教老夫怎么生活。
然后它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太阳。
玖辛奈倒是很欢迎它。
每天从书房出来，都会蹲在九尾旁边，摸摸它的脑袋，跟它说几句话。
九尾对苏超的态度是爱答不理，对水门的态度是敬而远之，对鸣人的态度是“这小鬼离我远点”，但对玖辛奈——它会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
不是讨好，是很自然的、像一只真正的大狐狸蹭自己认可的人那样。
苏超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九尾，给我点尾兽查克拉，我再试一次。”
九尾的耳朵转了一下。
竖瞳睁开，看了苏超一眼。
然后它从趴着的姿势站起来，九条尾巴中的一条抬起来，刺向苏超的方向。
不是真的刺，是查克拉的延伸。
暗红色的尾兽查克拉从尾巴尖端涌出来，像一根半透明的触须，搭在苏超的手臂上。
大量尾兽查克拉涌入苏超的体内。
狂暴的，灼热的，带着九尾那种与生俱来的破坏欲的查克拉，在他的经脉里奔涌。
普通忍者被这种查克拉碰到一下，皮肤就会烧伤，经脉就会受损。
苏超的经脉被金刚不坏强化过，只感觉到一股很烫的热流，像是喝了滚烫的开水——难受，但忍得住。
他闭上眼睛，运转查克拉。
尾兽查克拉在他的引导下沿着经脉运行，试图融入他自己的查克拉体系。
九尾的查克拉是活的，有意志的，它在苏超的经脉里左冲右突，不愿意被驯服。
苏超用力压住它，把它往丹田里逼。
两股查克拉在经脉里较劲，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九尾趴在走廊上，竖瞳半眯着，尾巴尖搭在苏超手臂上。
它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半年来，波风一新隔三差五就要问它要点查克拉，说是要试验能不能突破天赋上限。
每次失败之后都骂骂咧咧，然后过几天又来要。
九尾无所谓。
尾兽查克拉对它来说是无限的，给他一点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看着这个揍过自己的人类小鬼一脸挫败的样子，它的心情会变好。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苏超睁开眼睛，把手臂从九尾的尾巴尖下面抽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皮肤上连红印都没留下。
又失败了。
九尾把尾巴收回去，重新蜷成一团。
它的嘴角往两边咧了一下。
不是笑，是狐狸那种特有的、看起来很狡猾的嘴型。
“又没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苏超没理它。
他站起来，走到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仰头灌下去。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口里。
他放下水瓢，用手背擦了擦嘴。
尾兽查克拉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半年，试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各种剂量各种运行路线各种配合方式全试过了。
不行就是不行。
九尾看见苏超沉默的侧脸，心里偷笑。
十八岁。
十八岁你就这么强了，实力超越影级，连老夫都打不过你。
要是再让你不断变强，还给尾兽活路不。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竖瞳满意地闭上了。
苏超转过头，正好看见九尾那张狐狸脸上的表情。
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但看着就来气。
“你给吃白食的，赶紧滚。”
九尾的耳朵动都没动。
它早就习惯了波风一新的嘴臭。
被封印的时候，它每天幻想着自由后的生活——无拘无束，浪迹忍界，想去哪去哪，想干嘛干嘛。
自由了之后，它发现自己哪都不想去。
被封印了几十年，忽然被放出来，外面的世界让它觉得很吵。
木叶村的街道上全是人，荒野上风太大，山里面虫子太多。
波风家的院子不大不小，有走廊可以趴着晒太阳就不错
对于苏超的话，九尾根本就不怎么理会。
它把脑袋转了个方向，用后脑勺对着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