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四十九年,秋,
村子里的氛围还沉在一年前那场灾祸的余痛里,像是水面上的波纹散了,但水底的泥还翻着,
街上的行人脚步比往年慢,熟人碰面点头的时候嘴角也扯不太开,
祭奠用的白花早就撤了,但那种白色好像还留在人们的脸上,
几个穿着普通的人站在街角,远远望着那扇门,
其中一个矮胖的男人缩了缩脖子,秋风吹过来,他把手揣进袖子里,但眼睛里的兴奋压不住,亮得不太正常,
雇主吩咐的目标已经出门了,
他们只需要把早就在暗处埋好的火星子吹一口气,让火烧起来,钱就到手了,
一大笔钱,
够吃很久,
矮胖男人看见那扇门里走出来的人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兴奋的咕噜,
他往前跨了一步,手指抬起来,嘴巴张开,
“看看,就是他!波风一新!故意害死村里人的家伙,他就是个——”
“凶手”两个字还没出口,
一道光闪过,
不是比喻,
是真的光,
金色的,很淡,像是正午的阳光在某个反光的物体上跳了一下,
光闪过之后,波风一新就站在那个矮胖男人面前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矮胖男人的嘴巴还张着,喉咙里那半截话卡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变成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类似于打嗝的声音,
苏超单手提着矮胖男人的领子,
像提一只猫,
矮胖男人的脚离地了,脚尖在石板路上蹬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他的表情先是混乱——那种脑子跟不上现实速度的混乱,
然后混乱褪下去,另一种东西浮上来,
欣喜,
他挨打了,
波风一新动手了,
雇主的钱,可以加码了,
矮胖男人的同伴们反应很快,
“你干什么!”
“打人了!”
“火影的弟弟杀人啦!”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尖,像是排练过的,
周围的人群开始往这边聚,脚步碎碎的,脖子伸得长长的,
“怎么能这样!”
“你还是不是木叶的忍者!”
“你居然敢动手!”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苏超扫了一圈,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隐隐形成一个包围的弧,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是兴奋,
以下克上的兴奋,
凌虐强者的兴奋,
平时他们够不着的人,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骂了,
平时他们只敢在心里嘀咕的事,现在可以站在人群里大声喊出来了,
法不责众,
人多就是道理,
全是普通人,
没有忍者,
一个都没有,
苏超甚至有点想笑,
借团藏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让忍者在自己面前挑事,
忍者知道苏超是谁,
忍者知道飞雷神是什么,
忍者知道九十米高的金色巨人意味着什么,
但普通人不知道,
或者说,他们知道,但他们不信,
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永远不会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和噩梦一样的九尾对抗,
他们只信自己愿意信的——火影的弟弟,不就是靠哥哥的关系吗,
苏超答应水门,不杀生,不重伤,
但对付这些刁民,他有的是办法,
他扯住矮胖男人的衣服领子,手指攥紧布料,
猛地一扯,
刺啦,
不是一声,是连续好几声,
上衣,裤子,里衣,全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身体上剥离下来,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像撕日历,
矮胖男人光溜溜地站在街中央,
秋风吹过来,他浑身一激灵,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了,
那些刚才还在帮他骂人的目光,现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下意识夹紧双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交叉着挡在身前,
苏超没有看他,
苦无从袖口滑出来,落在掌心里,
旗木刀法,
这次不用来砍人的,是用来修面的,
刀光闪了几下,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矮胖男人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落下来,眉毛没了,胡茬没了,连鬓角的绒毛都被剃得干干净净,
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像剥了壳的鸡蛋,
苏超把他往地上一放——不是扔,是放,
然后就不管了,
矮胖男人蜷在地上,像一只被退了毛的鸡,
作为流氓地痞的他,不是没挨过打,不是没被人揍过,
但从来没有这样挨过打,
不疼,
一点都不疼,
但所有人都在看他光溜溜的身体和光溜溜的脑袋,
他听见有人在笑,
是那种忍不住的、从牙缝里漏出来的笑,
这比挨打难受一万倍,
他发出一声很奇怪的叫喊,不像愤怒,不像恐惧,像是某种他这辈子都没发出过的声音,
他的同伴们还在叫骂,
“你还有没有人性!”
“木叶的忍者就是这样对待平民的吗!”面目狰狞,义正辞严,
其他普通村民围得更紧了,
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不在乎血腥味是从谁身上飘出来的——只要是血腥味,就能让他们兴奋,
然后苏超走向第二个人,
刺啦,
刀光,
光溜溜的脑袋,
扔在地上,
第三个人,
刺啦,
刀光,
光溜溜的脑袋,
扔在地上,
第四个同伙是个女人,
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前气压骤降时的那种闷,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连女人都打!”“畜生!”“恶魔!”声音比刚才高了整整一倍,
苏超没有撕她的衣服,
他走到女人面前,女人尖叫着蹲下去,双手死死抱住胸口,浑身发抖,
苏超蹲下来,和她平视,
然后手起刀落,
头发落了一地,眉毛没了,
他站起来,走向下一个人,
女人蹲在地上,看了看,
光溜溜的脑袋,没有眉毛的脸,
她下意识又抱紧了自己的衣服——衣服还在,没有被扒掉,
她保住了衣服,
她没有被扒光,
但她看着远处彼此那张光秃秃的脸,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说出去谁信?
她说,波风一新没有扒我的衣服,
谁会信?她顶着一颗没有眉毛的光头,走在木叶的街道上,跟每一个人解释——他真的没有扒我的衣服,他只是剃了我的头发和眉毛,
谁信?
就像曾经被他们诬陷的人的辩解一样,谁信?
一种比被扒光更绝望的情绪,从她心底慢慢升起来,
而看戏的木叶村民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事情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