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超冲进家门的时候，看见玖辛奈靠在卧室的墙边。
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小小的，皱巴巴的，头发是金色的，像他爹。
玖辛奈的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普通的苍白，是那种血被抽干了的白，嘴唇发灰，眼窝凹陷，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身体在发抖，抱着孩子的手臂也在抖，但她没有松开。
苏超冲到玖辛奈面前，跪下来，一把抱住她。
她的身体凉得像冰块。
“相信我！”
苏超的声音炸开了。
玖辛奈被他吼得浑身一震。
“相信我！相信我！”
苏超还在喊，声音大到屋子里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玖辛奈的眼睛动了动，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疲惫。
不是普通的累，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把人往下拽的那种疲惫。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一新……鸣人以后可能要……”
“相信我！！！”
苏超根本不让她说完。
他抓住玖辛奈的肩膀，脸凑到她面前，眼睛对着她的眼睛。
“是不是只要把外面那个大狐狸打倒，你就能活？”
玖辛奈的眼神晃了一下。
“不要，一新。你不要去——”
“相信我！”
苏超在她耳边大喊。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要让这三个字刻进玖辛奈的脑子里。
人在濒死的时候，意志力决定生死。
玖辛奈是漩涡一族的血脉，生命力强横，尾兽被抽离了还能撑着没死——但她如果自己放弃了，谁也救不回来。
苏超太明白这个套路了。
前世的网文里，这种桥段他看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在绝境里，被逼着做选择。
选村子还是选孩子，选大义还是选小家。
然后他们选了前者，牺牲自己，让读者哭得稀里哗啦。
放屁。
全都是放屁。
没有什么选择是必须牺牲的。
只是作者想让他们牺牲而已。
苏超伸手弹了一下鸣人的小鸣人。
鸣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很响，很脆，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像是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死水里。
玖辛奈的身体震了一下。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母性。
苏超知道，他赌对了。
“嫂子你听我说。”
他按住玖辛奈的肩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能对付那个大狐狸。你信我。我从来没骗过你。你看我来了。我来得及。我赶上了。所以你别放弃。想想你儿子。想想我哥。一个都不能少。听到没有？一个都不能少。”
玖辛奈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你真的能……”
“我能。”
苏超盯着她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玖辛奈看着他。
苏超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她不知道这个弟弟哪来的底气。
但她想相信他。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
波风水门出现在卧室里。
他穿着白色的火影袍，袍子上破了好几个口子，沾着灰和血。
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希望的亮。
是做决定了之后的亮。
苏超看见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水门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歉意。
有感谢。
有不舍。
有——
告别。
苏超的脑袋炸了。
“水门你——”
话没说完。
水门的手已经搭在了玖辛奈和鸣人身上。
三个人。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然后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窗外九尾那震天的咆哮声。
世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苏超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苏超跪在地上，保持着抱玖辛奈的姿势，但怀里已经空了。
他的手臂还环着，手指还曲着，掌心还残留着玖辛奈身上冰凉的温度。
但人没了。
“混蛋！！！”
苏超的嗓子撕裂了。
他冲出门。
门槛绊了他一下，他整个人摔在地上，脸磕在石板上，嘴唇破了，血和土混在一起。
他爬起来，继续跑。
时空间天赋被他催到了极限。
感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脑子里穿过去，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找到了。
在那个方向。
苏超狂奔。
卡卡西和凯跟在他身后。
三个少年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又被九尾肆虐的查克拉风暴撕扯得支离破碎。
跑。
跑。
跑。
苏超的腿已经不是他的了。
肺也不是他的了。
全身上下都在尖叫着要停下来。
但他没有停。
距离太远了。
感知里的那个光点，苏超追不上了。
他跌倒了。
膝盖磕在地上，裤子磨破了，血从破洞里渗出来。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趴了下去。
地面冰凉。
苏超趴在地上，眼泪和泥土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咸的，涩的，带着铁锈味。
“该死的水门……”
他攥着地面的土，指甲缝里全是泥。
“该死的老天……”
他的声音在发抖。
“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你让我把话说完啊……为啥要死啊...”
卡卡西站在他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冷静。
是空的。
像是有人在那一瞬间把他的魂抽走了，只剩下一具躯壳站在原地。
面罩上面露出的那只眼睛，瞳孔放大了，又缩小了，又放大了。
又要失去了吗。
他的手在发抖。
从指尖到手腕，从小臂到大臂，整条胳膊都在抖。
迈特凯站在另一边。
他的拳头攥得嘎嘣响。
牙齿咬得太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粗眉毛压得很低，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张开嘴。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八门遁甲！！！”
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
“第六门——开！！！”
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查克拉。
是生命。
是燃烧的生命。
凯的身体被一层绿色的光焰包裹住了。
他的皮肤变成了暗红色，头发根根竖起，汗水在蒸发，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圈白色的雾气。
地面在他脚下龟裂，碎石被气浪卷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苏超趴在地上，抬起头。
他看见凯站在绿色的光焰里，像一颗即将出膛的炮弹。
“凯——”
“大哥。”
凯低下头看着他。
声音变了。
变得很沉，很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我带你去找火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