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水门回家吃饭。
刚拿起筷子，苏超就开口了。
“哥，你下个命令，让卡卡西来家里保护嫂子。”
水门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外面已经有暗部了。”
“暗部是暗部，卡卡西是卡卡西。他是你学生，自己人，用着放心。再说了，他一个人住，吃饭也是凑合，来家里还能吃口热乎的。”
水门放下筷子。
“一新，忍者任务不是儿戏。我不能因为私事调动——”
“什么叫私事？”
苏超也放下筷子。
“你老婆怀孕，你学生心理有问题，这两件事哪件是私事？嫂子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卡卡西是你唯一的弟子了，他什么状态你比我清楚。把他调过来，既能加强保护，又能顺便照顾他，一举两得的事，你跟我说是私事？”
水门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两码事。卡卡西有他的任务——”
“什么任务比人重要？”
苏超的声音拔高了。
“哥，你睁开眼看看你那个学生。他才十四岁，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爹没了，队友没了，一个人住在那间空房子里，每天靠任务麻痹自己。装的再轻佻那人也是空的，你是他老师，你不拉他一把，谁来拉？”
水门没有说话。
玖辛奈在旁边安静地喝着汤，没有插嘴。
苏超站起来，走到水门面前。
“你是火影，你说了算。调一个人过来保护你怀孕的老婆，天经地义的事，谁都说不出什么。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了，那这个火影——”
“一新。”
玖辛奈开口了，声音不重，但苏超立刻闭了嘴。
水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我知道了。”
他看了苏超一眼，转身走出了餐厅。
苏超站在原地，握了握拳头。
玖辛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哥有他的难处。”
“我知道。”
苏超的声音闷闷的。
“但我说的没错。”
晚上，水门搂着玖辛奈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
玖辛奈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水门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卡卡西的状态不好。带土和琳走了以后，他就变了一个人。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从不失误，。暗部的人都说，旗木卡卡西是一台完美的任务机器。”
他停顿了一下。
“但一新说得对。一台机器，早晚会坏掉的。”
玖辛奈握住他的手。
水门反握住她，轻轻捏了捏。
“睡吧。”
第二天上午，卡卡西站在波风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任务书。
他的表情很复杂。
苏超打开门，看见他，笑了。
“你小子来了？”
卡卡西把任务书递给他。
“火影大人的命令。即日起，旗木卡卡西负责漩涡玖辛奈的贴身保护工作，并听从波风一新的一切指令。”
他念任务内容的时候，声音毫无波澜。
苏超接过任务书，低头扫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漩涡玖辛奈？”
他抬起头，看着卡卡西。
“我嫂子姓漩涡？”
卡卡西点了点头。
苏超转身就往屋里走。
玖辛奈正坐在客厅里叠衣服，看见苏超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嫂子，你姓漩涡？”
玖辛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衣服。
“啊，对啊。我姓漩涡。怎么了？”
苏超在她对面坐下，眼睛亮得吓人。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漩涡博人的家伙？”
玖辛奈叠衣服的手又停了一下。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很复杂的神色，像是回忆，又像是忧伤。但那表情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她收了回去。
“不认识。”
她的声音很平静。
“漩涡一族的人散落在各地，你说的这个名字我没听过。可能是其他村子的人吧。”
苏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漩涡博人是火影忍者的主角
找到他，就能知道很多事情。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他看见玖辛奈叠衣服的手指微微发白，像是在用力按着什么。
苏超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话题岔开了。
“嫂子你坐着，我来叠。”
“我自己能——”
“放着我来。”
苏超一把抢过衣服，把玖辛奈按回椅子上。
然后他转过头，对门口喊了一声。
“卡卡西！”
卡卡西从玄关走进来，面罩上方的眼睛看着他。
“去买一副麻将回来。顺便，邀请一位你的朋友过来。四个人，打麻将。”
卡卡西愣了一下。
“麻将？”
“对，麻将。没玩过吧？我教你。快去快回，午饭前回来。”
卡卡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超竖起一根手指。
“任务书怎么写的？”
卡卡西闭上了嘴。
“听从波风一新的一切指令。”
苏超笑了。
“那还不快去？”
卡卡西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苏超走到院子里，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外面的暗部大哥，帮忙买点食材回来，越多越好！”
一阵风吹过，没有人回应他。
但苏超知道他们听见了。
“嫂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卡卡西带朋友来吗？”
玖辛奈看了他一眼。
“不是为了打麻将？”
“打麻将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苏超把切好的胡萝卜拨进碗里。
“那小子把自己关得太久了。让他去叫一个朋友过来，就是逼着他主动去接触别人。哪怕只有一个朋友，只要有人愿意来，就说明他还没有把自己彻底孤立起来。”
他顿了顿。
“有人拉一把，总比自己扛着强。”
玖辛奈没说话。
她低头洗菜，水龙头哗哗响。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句。
“你哥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苏超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玖辛奈把洗好的菜递给他。
卡卡西走在街上，风把他的白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心里很烦躁。
不是生气的那种烦躁，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感觉。
波风一新让他叫一个朋友来。
朋友。
他站住了。
街上人来人往，有忍者匆匆掠过屋顶，有商贩在路边叫卖，有小孩追着皮球从他脚边跑过。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每次看见他都会大声喊“卡卡西”的人。
一个被他拒绝了无数次、却还是每次都笑嘻嘻凑上来的人。
卡卡西低下头，面罩下面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超处理完食材，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院门被推开了。
卡卡西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苏超第一眼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
绿色的连体紧身衣，橙色的绑腿，锅盖头，粗眉毛。
还有一身看起来像是学校体育服的绿色马甲。
“你好！”
来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声音大得院子里的树叶都在抖。
“我叫迈特凯！今年十五岁！是一名中忍！”
苏超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躲开那扑面而来的声浪。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迈特凯。
粗眉毛下面是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黑豆，里面全是光。
他的皮肤晒得黝黑，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全是肌肉疙瘩，但身形偏瘦，脸颊也有点凹陷。
苏超一眼就看出来了。
训练过度，营养跟不上。
“进来吧。”
苏超把桌子架好，麻将哗啦一声倒在桌面上。
“坐。嫂子，来打麻将。”
玖辛奈从里屋出来，看见迈特凯，笑着点了点头。
迈特凯看见玖辛奈的肚子，立刻站得笔直，声音压低了八度。
“夫人好！”
玖辛奈被他这架势逗笑了。
“不用这么紧张，坐吧。”
卡卡西率先坐了下来，拿起一张麻将牌在手里转了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迈特凯站在桌子旁边，犹豫着没坐。
“坐啊。”苏超催促道。
“可是……”
迈特凯的表情很挣扎。
“我今天的修炼还没有完成。修炼是不能停的，青春不允许我——”
苏超看着他。
“怎么，不给面子？”
迈特凯愣住了。
“你不把我当朋友？”
迈特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猛地抓住苏超的手，力道大得苏超龇了龇牙。
“你要当我的朋友吗？！”
苏超看着他那张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又是一个。
十一二岁上战场的孩子，都有大病！！
“坐下玩两把，我们就是朋友。”
苏超拍了拍他的手。
“还有，你差的那些修炼，下午我陪你补上。劳逸结合，知道吗？”
卡卡西听到这话，看了苏超一眼。
面罩下面的嘴角动了动，好在有面巾挡着，没人发现。
迈特凯听说苏超要当他朋友，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好！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