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玖辛奈的肚子渐渐隆起来了，从微微凸起到明显鼓起，像是藏了半颗西瓜。
苏超的厨艺也在突飞猛进。
酸菜鱼、糖醋排骨、鲫鱼豆腐汤、南瓜小米粥、虾仁蒸蛋、莲藕炖猪蹄——他变着花样做，每顿饭都不重样。
玖辛奈的孕吐渐渐好了，胃口越来越大，脸上也开始有了血色，脸颊圆润了一圈。
水门每天回家吃饭，有时候下午就回来了，把文件带回来批。
苏超在客厅给他支了张小桌子，他就坐在那儿，一边批文件一边看苏超和玖辛奈拌嘴。
但院子外面，悄悄变了。
一开始苏超没注意。
后来有一天他出门倒垃圾，余光瞥见对面屋顶上有个人影，一闪就没了。
他没在意。
又过了几天，夜里起来上厕所，听见院墙外面有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两个人，交错移动，像是在巡逻。
苏超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月亮。
他问了水门，知道这些人是来保护他们的。
这天下午，苏超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院门被人敲响了。
他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白色的头发，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只眼睛。
身上穿着上忍的马甲，个子不高，站得笔直。
苏超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玖辛奈的声音。
“卡卡西来了？”
玖辛奈从屋里走出来，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走得慢，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快进来快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卡卡西看见玖辛奈，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笑了。
“师娘，不用麻烦了，我就是路过——”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玖辛奈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了。”
玖辛奈的语气很心疼。
“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进来，我给你做点心。”
卡卡西张了张嘴，原本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僵在脸上。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而是很轻、很认真的。
“师娘，打扰了。”
玖辛奈笑了就往屋里走。
苏超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里拽。
卡卡西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那一瞬间，苏超感觉到自己抓着的手臂硬得像一根铁棍，肌肉虬结，充满了爆发力。
但只是一瞬间。
卡卡西身体就松了下来，任由他拉着进了屋。
苏超心里暗暗吃惊。
这小子的反应速度，比他见过的那些暗部还要快。
刚才那一紧一松，前后不过半秒，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不愧是水门的弟子。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玖辛奈悄悄凑到苏超耳边说了一句。
“这是水门的学生，卡卡西。”
苏超点了点头。
那就不是外人。
进了客厅，玖辛奈去厨房准备茶点。
苏超寸步不离地跟着，帮她拿茶叶、烧水、摆点心。
玖辛奈一边泡茶一边压低声音说。
“水门的小队原本有三个学生。两年前的那场战争里，有两个没能回来。”
苏超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就剩他一个了？”
“嗯。”
玖辛奈的声音很轻。
“一个叫带土，一个叫琳。都是很好的孩子。”
苏超没说话。
他端着茶盘，透过厨房的门帘往客厅看了一眼。
卡卡西一个人坐在那里。
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玩手指，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树。
苏超说不出那种感觉。
卡卡西看样子才十四五岁，两年前就是十一二岁上的战场？
他坐在那里，身上却没有一丝活气。
不是冷漠，也不是孤僻。
是空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里面掏走了，只剩下一个壳。
苏超放下茶盘，凑到玖辛奈耳边说。
“嫂子，这小子心理有问题。你得让他家里人好好疏导一下，不然早晚得出事。”
玖辛奈的手僵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一新，有件事你不知道。”
苏超看着她。
“卡卡西他父亲……几年前因为一些事情，在家里自杀了。他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苏超愣住了。
手里端着的点心盘子差点滑下去。
他扭头又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白毛少年，
十四五岁的小孩，
父亲自杀，
队友全死，
一个人活着，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苏超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
玖辛奈看着他。
“还好他还有你和哥。”
苏超的声音闷闷的。
“有老师和师娘在，总比一个人强。要不然，这小子早就精神崩溃了。”
玖辛奈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她忍住了，端起茶盘走了出去。
苏超跟在后面，脸上已经换上了笑容。
他把点心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到卡卡西身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卡卡西的身体又绷紧了一瞬。
但苏超搂得很自然，像是搂自家弟弟一样，不容拒绝。
“来来来，先喝茶。一会儿咱们玩牌。”
卡卡西看了一眼玖辛奈。
玖辛奈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又低头看了看苏超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没说话。
苏超才不管他同不同意。
他翻出一副纸牌，这是他闲得没事自己做的。
裁了几张硬纸片，画上花色和数字，涂了层桐油防潮。
本来是为了玖辛奈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用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会玩吗？”
卡卡西摇了摇头。
“没事，我教你。这个叫斗地主，规则很简单。地主一家，农民两家，农民联合起来斗地主……”
苏超把规则讲了一遍。卡卡西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第一把，卡卡西当地主，被苏超和玖辛奈联手虐了。
第二把，卡卡西还是地主，又输了。
第三把，苏超当地主，卡卡西和玖辛奈配合默契，把他斗得底裤都不剩。
苏超把手里的牌一扔。
“你小子是不是装的？刚才还不会，现在就这水平了？”
卡卡西没说话，
三个人玩了大约一个时辰。
卡卡西起身告辞，站在门口，对玖辛奈鞠了一躬。
“师娘，谢谢款待。”
声音很轻，但比来的时候多了一点温度。
玖辛奈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
她转过身，就看见苏超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
“怎么了？”
“这小鬼还跟我装酷。”
苏超摸着下巴，眼睛眯起来。
“看我怎么治他。”
玖辛奈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