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画面依然定格在顾雨和裴肆身上。
裴肆松开了她，两个人的脸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他对她笑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个字，口型是："去吧。"
顾雨站起来。
她的脸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她转身走向舞台，裙摆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深蓝色的弧线，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会场的人都在看着她，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她在台上站定、接过白凤鸣递来的奖杯、走到话筒前面的时候，掌声还在响。
白凤鸣站在旁边，给了她一个拥抱。
那个拥抱很短，但很用力，白凤鸣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被掌声淹没了，但顾雨听清了："恭喜，以及，那个吻干得漂亮。"
顾雨笑了一下，然后站到话筒前。
她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了齐豫坐在第三排，两只手都在鼓掌，嘴角弯着，眼底有一点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温柔的放手。
她看到了徐思念站在侧台，眼眶已经全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
她还看到了第一排那个坐姿端正的男人，他依然在看着她，隔着整个会场的距离，隔着无数道灯光和镜头，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谢谢。"顾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谢谢组委会，谢谢《都市丛林》的每一个工作人员，谢谢齐豫，没有你的对手戏我不会演得这么过瘾。"
台下又响起了笑声。
"谢谢我的经纪人徐思念，你是我见过最可怕也最靠谱的女人。"
徐思念在侧台用力捂住了眼睛。
"谢谢我工作室的艺人白凤锦，你今天没来，但我知道你在看直播。你已经很棒了，而且会越来越棒。"
她的目光最后落到了第一排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最后，"顾雨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从一个公开场合的致辞忽然变成了一句私人的话语，"谢谢我的丈夫。虽然我们的婚姻一直没有公开，但今天我想让所有人知道。谢谢你一直在。"
大屏幕再次切到了裴肆的脸。
他坐在第一排，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是笑着的。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客气的笑，是一种眼底深处涌上来的、挡都挡不住的东西。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全场第三次炸了。
"丈夫？？？"
"顾雨什么时候结的婚？？？"
"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啊啊啊"
"裴氏集团总裁裴肆！！我查到了！！我靠！！！"
“放肆夫妇yyds！”
白凤鸣站到顾雨身边，对着话筒补了一刀："顺便说一句，我是伴娘。”
然后她转身，朝台下的裴肆挑了一下眉，像是在说"我够意思吧"。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所有社交平台都疯了。
#顾雨金马影后# 和 #顾雨裴肆接吻# 和 #顾雨公开已婚# 三条热搜同时登顶，占据了前三的位置。
有人把大屏幕上那个两秒钟的接吻画面截成了动图，配文"这是我看过最棒的金马颁奖瞬间"，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破了百万。
顾雨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极其简洁的微博，就一张照片。
顾雨拿着奖杯站在台上，大屏幕上是裴肆的脸，两个人隔着整个会场对视。
配文："谢谢大家。"
裴氏集团的官微在十分钟之后转发了那条微博，配了两个字："恭喜。"
路铭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顾雨在台上说"谢谢我的丈夫"的那段，配了一句："小妹出息了，公开了。"
顾轻回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顾盛回了一个红包。
路晚回了一连串的哭脸："我的小雨终于长大了"后面跟着一排爱心。
顾建华没有打字，发了一张照片。
是多年前顾雨十九岁那年，站在家门口说"我要去演戏"的时候，他偷偷拍的一张背影。
顾雨在后台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终于哭了。
她抱着奖杯，蹲在化妆间的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发抖。
徐思念蹲在旁边拍她的背，白凤鸣靠在墙上递纸巾，裴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因为他知道她需要的是徐思念和白凤鸣，不是他。
等他需要进场的时候，他会进去的。
五分钟之后，顾雨站起来，擦了擦脸，对着镜子补了一点口红。
她走出化妆间的时候，裴肆在门口等着她。
走廊里没有人，灯光昏黄，颁奖典礼的喧闹被隔在几道门之外，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声。
顾雨走到他面前，把奖杯递给他："帮你拿一下。"
裴肆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金灿灿的奖座，然后又抬头看她。
"你刚才在台上说的话，"裴肆说，"我听到了。"
"哪句？"
"那句'谢谢你一直在'。"
顾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肆一只手拿着奖杯，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揩了一下她眼角还没有完全干的泪痕。
那个动作很轻，像在擦一片刚落在花瓣上的雨。
"我会一直在的。"他说。
顾雨伸手，握住了他那只还没有收回去的手。
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了，但关于他们的一切才刚刚开始。微博热搜的前十名里有五条和他们有关，朋友圈被那段两秒钟的接吻画面刷了屏，有人把顾雨在台上说的每一句话都剪成了单独的片段配上字幕。
第二天，有一个网友把那张两秒钟的动图做成了壁纸，配了一句文字："她拿了影后，他在台下吻了她。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爱情。"
那张壁纸被转了一百多万次。
顾雨后来在采访里被问到那个吻的时候，想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其实那不是一个计划好的事情。我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正准备站起来，然后他就亲了我。"
"你当时什么感觉？"
顾雨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我当时想的是：还好今天涂的唇膏不掉色。"
采访被播出去之后，裴肆看到了那段视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唇膏的牌子说一下。"
顾雨回他："你要用？"
裴肆回："我帮你买一辈子。"
顾雨看着那条消息，在片场休息的折叠椅上笑出了声。旁边正在化妆的白凤锦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了。
"裴总？"
"嗯。"
"他说什么了？"
顾雨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嘴角还弯着："没什么。说要帮我买唇膏。"
白凤锦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腻。"
顾雨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