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阳光》破十亿那天，顾雨在参加一档直播采访。
主持人是个年轻的女孩，问题不算刁钻，但每个问题都往感情上引。
这是所有采访的套路，顾雨太清楚了。
她坐在沙发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散着，妆容很淡，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
直播间里的弹幕飞快地滚着，她看不到，但她知道弹幕在说什么。
无非是那些。
裴肆呢？裴肆在哪？你们在一起了吗？
主持人问完电影的问题，笑着看了一眼提词器，然后转向顾雨，“顾雨，这次《夏日阳光》票房破十亿，可以说是你继《春日限定》之后的又一个高峰。粉丝们都很关心你的感情状态，方便透露一下吗？”
这个问题她回答过很多次。
以前的回答是“专注于工作”“没有时间谈恋爱”“有好消息会告诉大家”。
每一次都是标准答案，每一次都没有说出任何信息。
但今天她不想说标准答案了。
顾雨看着主持人，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
“顺其自然。”四个字。
不是“有”，不是“没有”，不是“不方便透露”，是“顺其自然”。
主持人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顾雨会回答。
她追问了一句：“所以是有在交往的人吗？”
顾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又笑了一下，说：“下一部戏已经在筹备了，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主持人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但“顺其自然”这四个字已经被弹幕和截图传遍了全网。
顾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裴肆。
她知道他今天在家，知道他会看这个采访，知道他会听到这四个字。
她是说给他听的。
她不是一个会说情话的人，她从来不会说“我想你”“我爱你”“我在乎你”。
她说不出口，但她说“顺其自然”。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我不再抗拒了，不再躲了，不再藏了。
让感情顺着它的方向走，我不拦着了。
她知道他能听懂。
裴肆确实听懂了。
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屏幕上是顾雨的采访。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散着，妆容很淡，看起来很松弛。
主持人问她感情状态，她说“顺其自然”。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
裴肆看着那个笑容，他的嘴角弯了。
不是弯了一下，是一直弯着。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在颁奖礼的后台，她从红毯上走下来，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手里握着奖杯，脚步很快，好像在赶时间。
她没有看到他，但他看到了她。
那时候她离他很远，他以为她会一直那么远。
现在她坐在电视里，穿着白衬衫，散着头发，对主持人说“顺其自然”。
她说给所有人听，但他知道她是说给他听的。
他怎么知道的？他就是知道。
吴正的消息来得很快。
裴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雨那个采访你看了吗？她说顺其自然。”
裴肆说：“看了。”
吴正说：“她是在说你吧？”
裴肆说：“嗯。”
吴正说：“你确定？”
裴肆说：“确定。”
吴正说：“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裴肆说：“因为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是对记者笑的样子，是对我笑的样子。”
吴正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你真的没救了。”
白凤鸣的消息来得更快。
她给顾雨发了一连串感叹号：“顺其自然！！！你居然说顺其自然！！！你知道这四个字现在热搜第一了吗？？？”
顾雨说：“知道。”
白凤鸣说：“你是故意的吧？”
顾雨说：“嗯。”
白凤鸣说：“你是说给裴肆听的？”
顾雨说：“嗯。”
白凤鸣说：“你也完了。”
顾雨问：“为什么完了？”
白凤鸣说：“你以前从来不会在采访里说任何关于感情的事，你说了就是你在乎了。你在乎了你就完了。”
顾雨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我知道。”
白凤鸣说：“你知道你还说？”
顾雨说：“想说就说了。”
白凤鸣没有回复，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顾雨发完那条消息之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A市灯火通明，她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她想起裴肆看到采访的样子，一定在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会往右边歪一点点。
她看不到他，但她能想象到。
她说“顺其自然”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他那个样子。
裴肆给顾雨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截图，是顾雨在采访里说“顺其自然”的那一瞬间，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顾雨看着这张截图，笑了一下。
“你截图了？”她说。
裴肆说：“嗯。”
顾雨说：“你截图干嘛？”
裴肆说：“存着。”
顾雨说：“存着干嘛？”
裴肆说：“看你。”
顾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打了几个字：“你看到了？”
裴肆说：“看到了。”
顾雨说：“你知道我是说给你听的？”
裴肆说：“知道。”
顾雨说：“你怎么知道的？”
裴肆说：“因为你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看的是镜头。你看镜头的时候，跟看我的时候是一样的。”
顾雨的眼眶热了，打了三个字：“傻子。”
那天晚上，顾雨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夏日阳光》破十亿的海报，海报里她站在阳光下，穿着一条白裙子，笑得很灿烂。
配文只有四个字：“顺其自然。”
不是“谢谢”，不是“破十亿快乐”，是“顺其自然”。
评论区又炸了。
“顺其自然？她又在说感情的事吧？”
“今天采访说顺其自然，微博也说顺其自然，这是在暗示什么？”
“肯定是在说裴肆。”
“顾雨今天好不一样，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裴肆转发了顾雨的微博。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句号。
句号是结束，也是开始。
是“顺其自然”的句号，也是他们之间新篇章的句号。
网友说裴肆发句号是什么意思，有人说句号就是句号，有人说句号是“我知道了”的意思，有人说句号是“我听你的”的意思。
顾雨看着那些猜测，笑了一下。
他们猜得都对。
裴肆的句号就是“我知道了”，就是“我听你的”，就是“我们一起顺其自然”。
他不说，但他发了。
他发了她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