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小南和陈晨赶到省政府的时候，分管教科文卫的副秘书长周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身后还站着秘书六处的处长刘芳菲。
李小南以前跑医改和文旅那会儿，没少跟这俩人打交道，都是老熟人了。
所以她刚推门下车的工夫，周凯就笑着迎了上来。
“李省长，一路辛苦了！”他顺手接过李小南手里的文件袋，动作自然又周到，“办公室都收拾好了，八楼，朝南，视野特别好。您先上去看看，缺什么我立马安排。”
刘芳菲也跟上来了，笑盈盈地喊了声“李省长”，眼里带着几分老相识的热络劲。
“周秘书长，刘处长，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李小南一边往里走，一边扫了一圈省政府大院，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以前来省里都是出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回算正式落户了。”
几个人说着话，穿过大堂，上了电梯。
八楼很安静，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凯在最里头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小南走进去，脚步微微一顿。
这办公室比她想象的大不少。南面整排落地窗把阳光全放了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这可比宜城那间大多了。”她笑着说。
刘芳菲接得很快：“您分管的领域多啊，教育、科技、文化、卫健、体育，五个厅局轮着来汇报，小了还真坐不下。”
李小南点点头，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是省政府大院里头，能看见远处的绿地和一片办公楼群。
这个位置，是整个省政府的权力核心地带之一。虽说她分管的口子不算最热门的，但这间办公室的坐标，已经把什么都说明白了。
陈晨抱着纸箱跟在后面进来，轻手轻脚地把李小南常用的东西摆好。
“李省长，是现在跟您过一遍近期的日程安排，还是等会儿？”周凯拿着文件夹，垂手站着，态度很恭敬。
李小南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现在吧。”
“省里的工作节奏您也清楚。省长那边说了，等您安顿好了，他单独跟您谈一次，时间还没定，但我估计最快得下周。”
周凯一边翻本子一边说，“另外，您分管的五个厅局我都通知到了，各家的一把手随时等着您召见。
您看是先集体开个碰头会，还是一对一谈？”
李小南想了想：“一对一谈吧。先卫健、再教育、然后文化、科技、体育，按这个顺序排。
让每个厅局准备一份近三年工作总结和下一阶段工作打算，材料提前送到我手上。”
周凯飞快地记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宜城医改的牌子全省都知道，这位李省长作为前任宜城市委书记，上任第一把火，八成要烧在这块儿。
“另外，下周三省政府常务会您要列席。议题是全省经济形势分析，跟您分管领域关系不大，但按规矩得参加。”
周凯继续说，“再下周，有个教科文卫委员会的座谈会，主任那边打了招呼，想请您去讲几句。”
李小南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眉头微微一动：
“第一次座谈会不能马虎，帮我准备一份像样的稿子，要有干货，不能全是套话。”
刘芳菲在旁边认真地记，笔尖沙沙响。
秘书六处是专门为李小南服务的处室，她作为牵头人，得尽快摸清新领导的思路和风格。
“还有一件事，”周凯合上笔记本，语气稍微放轻了些，“李省长，您个人的住房、用车和秘书安排，办公厅这边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李小南看了陈晨一眼。
“住房和用车按标准配，我没有特殊要求。至于秘书——”
她顿了顿，“小陈跟了我七年，业务熟，人也踏实，我想带过来。手续方面，麻烦你们走一下程序。”
周凯和刘芳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领神会。
“没问题，李省长，这件事我来协调。”
周凯痛快地答应了，“陈晨同志的情况我了解，业务能力过硬，她在宜城那会儿我们就打过交道。
调到省政府办公厅来，走个借调程序，后面再慢慢办正式手续。”
陈晨站在一旁，手里的文件袋抱得紧紧的，努力维持着镇定。
李小南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这事就算定了。
周凯和刘芳菲又交代了几句食堂、门禁、车辆进出的琐事，然后识趣地起身告辞。
“李省长，那我们先去忙，您先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小南和陈晨两个人。
阳光静静的，梧桐叶在窗外轻轻晃。
陈晨站在办公桌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小南抬眼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站那儿干嘛？坐下来，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陈晨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跟七年前第一次走进李小南办公室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小陈，你先去秘书处工作，等你编制正式调过来，我再给你安排个好地方。”
陈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领导，我跟着您就挺好。”
李小南摆了摆手：“你在我身边时间不短了，也该独当一面，历练历练了。”
陈晨用力眨了眨眼，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鼻尖微微泛红，但还是稳稳地点了头：“我听您安排。不管在哪个岗位，一定把工作做好。”
“行了，不说这个了。把行李收拾一下，我让人给你安排了宿舍，就在大院后面的家属区，走路十分钟。你先安顿下来，明天正式上班。”
“好的，领导。”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小南靠在椅背里，环顾了一圈这间陌生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深色家具镀上一层暖金色。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方秘书长，是我，李小南。对，到了。办公室很好，感谢费心。
我想问一下，省长最近有没有空档，我想尽快跟他汇报一次工作……好的，我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