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咸鱼自救指南 > 20. 你是何时动了心思?
    “别担心,你主人可没你想的那么弱。”

    虞桃活动一下筋骨,轻拍胸脯生怕吵醒守灵的弟子。

    “主人一定要先以自己为主啊!”

    她嗯了一声,随即迈开步子走向赵成义的棺木。

    说实话,她不太想面对赵成义。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说不清自己对这个人的感觉。

    赵成义害人命是真,可他被任人欺凌也是真,可怜也是真。

    被方鹏夺了入内门当弟子的机会,还要被他兄弟二人欺负侮辱,变成一个呼来喝去的佣人。

    世上的恩怨纠葛从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赵成义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复仇,到头来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

    虞桃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赵成义,你生前造了孽,也受了苦果。如今人死债消,我替你化解煞气,望你魂魄得以安息。”

    这副棺比方鹏那副简陋了一些,棺盖上连层漆都没上,木料也算不上好。

    赵成义在门中无亲无故,丧事自然不会有人替他尽心。

    虞桃刚靠近一点棺木,一股淡淡的臭味扑面而来,呛的她眼中泪水涌出。

    赵成义的面色几乎完全变黑了,他属于自戕而亡,能清楚看出胸口那道贯穿伤周围的皮肉几乎已经开始溃烂,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可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着,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安详得让虞桃心里发堵。

    这个人活得太累了,被欺凌到用邪术反击,连自己母亲走的时候都没能回去,使用子母符的向来入不了轮回。

    只能被永远困在阎罗殿,做个小鬼,若是有缘,母子俩大概还能在底下见上一面。

    “愿你们能够相见。”虞桃低声说了一句,抬手覆上赵成义的眉心。

    赵成义体内的煞,要比方鹏还要重一些。

    掌心刚刚触碰到他的皮肤,一股远比方才更加汹涌的煞气便汹涌而来。

    这股煞气浓烈得近乎实质,子母符的反噬之力、满腔的恨意、还有临死前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全部纠缠在一起,化作滚滚黑气灌入她的掌心。

    虞桃闷哼一声,手腕剧烈颤抖,那股煞气冲进经脉的瞬间,全身都在抖。

    “主人快放手!这煞不是现在的你能承受住的!”寂无焦急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虞桃瞥了一眼,手腕上正在飞速运转的银镯,死咬着牙没有松手。

    她紧闭双眼,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她脑海。

    赵成义每日天不亮就到山崖上练剑,深夜里对着母亲为自己缝补的衣裳落泪。

    虞桃额上的汗一层层往外渗,顺着脸颊滴落在棺木边缘。

    “不对!”她突然睁开双眼,“这不是母符!”

    刚才她探入赵成义的神识,满脸不可置信。

    赵成义体内没有任何母符残留的痕迹。

    一丝都没有。

    她虽然不了解子母符,但符文结构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母符持有者按理来说会留下独有的符文印记,可赵成义的经脉之中,干干净净,只有被煞侵蚀的痕迹,没有半点符文印记的气息。

    难道他身上也是子符?

    虞桃的手悬在半空中,半响没有动作,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主人...”寂无凝重地说。

    “我探到了。”虞桃的声音很轻,“他身上没有母符印记,这么说他身上是子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成义不是死于自戕,而是被杀的。

    意味着他和那只狼妖一样,都是被母符操控的傀儡。

    虞桃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赵成义那张安然的面孔,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个人以为自己是操控一切的人,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他的笑容是对自己复仇成功而笑,还是发现自己只是一枚棋子而笑?

    “背后的人我们无从得知。”寂无道,“先把煞气化了吧,天就要亮了。”

    虞桃收起思绪,重新将手悬在赵成义的胸口上方。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掌心一握,那些盘旋在赵成义体内的煞气如同被旋涡吸住一般,疯狂朝她掌心涌来。

    这煞气远比方鹏大得多,乌漆嘛黑,顺着她的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在她白皙的皮肤下鼓动几下,才渐渐平息。

    虞桃的身子晃了晃,眼前的棺木、白幡、长明灯,一切都在旋转。

    那股煞气太过于凶,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想把她整个人撕开来。

    “主人!”

    寂无的声音变得很远,虞桃只觉得是自己掉入水里,想回应,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朝赵成义那里瞟了一眼,身上的腐烂已经停滞了,不再蔓延下去了,这就代表成功了。

    虞桃嘴角微微上扬,膝盖一软,整个人朝下栽去。

    又要昏倒了?这是第几次了?到底是她这副身体太弱了,没了邪骨支撑,连吸纳煞气都如此吃力。

    以后要好好补补了。

    预想中冰冷地面的触感没有传来。

    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得捞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臂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力道稳住出奇,将她往后一带,靠上了一个带着血腥味和药气的胸膛。

    虞桃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只是隐约觉得这个怀抱有些眼熟,让她莫名的觉得安心。

    就是这人太过于瘦,以至于虞桃被他抱在怀中的一瞬间被硌得生疼。

    她模模糊糊地说了句:“好硬…”

    还没来得及人就先昏过去了。

    “还好你来了!”

    寂无带着些许的哭腔。

    重烨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眉心紧皱成个川字。

    他此刻的样子跟虞桃比,好不到哪里去,面色惨白,嘴唇上也毫无气色,本应该还在昏迷的状态,好好躺着,而不是站在这里。

    重烨呼吸越发沉重,揽住她的那只手臂越发的抖。

    额上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汗珠大把大把滴落下来。

    “你们真是两个活祖宗啊!一样的倔!”

    寂无的声音在重烨的耳边响起。

    他没搭理在一旁抱怨的寂无,而是垂眸看向虞桃,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在他还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

    寂无的声音出现在他梦里,一声一声的喊,说它主人要撑不住了。

    他便醒了。

    至于怎么拖着这副破败的身子从思过崖走到这的,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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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说不清楚。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背后那道灼烧出的伤口重新裂开来,血顺着背脊往下淌,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裳又浸透一层。

    守灵的弟子不知为何歪到在地,呼吸平稳却察觉不到灵堂内的动静。

    “现在只有你能帮她。”寂无说道,“因为同心契,你的灵力能救主人...”

    寂无停顿片刻。

    它知道此刻的重烨重伤未愈,灵力本就所剩无几,若强行朝他人输送灵力,等于燃烧自己的寿元。

    “代价对你这个凡人来说会很重。”

    重烨没有理会这句话。

    他微微颤抖着,将虞桃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托起虞桃的背,缓缓渡了一缕灵力过去。

    那灵力极其微弱,却恰好能略微压制住虞桃体内翻涌的煞气。

    灵力入体的瞬间,那股子煞气,猛地缩回去,暂时安静下来。

    “谢谢你。”寂无说道。

    重烨没有理会,只是看着面前的人。

    “虞桃。”声音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醒醒。”

    虞桃没有反应,头歪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急又浅。

    “虞...”

    话还没说完,喉头一阵阵腥甜翻涌,温热的血气直直得往喉咙冲。

    重烨猛地咬紧牙关,死死将涌上咽喉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稍作调整后,将虞桃打横抱起,转身往外走。

    坏中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轻。

    平日里看她总是精神抖擞地四处蹦跶,此刻安安静静地蜷在他怀里,倒显得格外瘦下。

    虞桃的头歪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急促。

    路过门槛脚下一个踉跄,后背撞上门框,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硬是没让坏里的人颠着半分。

    重烨稳了稳身形,低头看了她一眼,确定没有磕着碰着,才重新迈开步子。

    寂无沉默了很久。

    因为同心契的原因,以至于它也能看到重烨。

    它一直在默默观察。

    从方才在思过崖他醒来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它全都看在眼里。

    三道天雷劈下来,浑身的灵力薄弱到几乎感知不到,本应该昏迷至少三个月或半年的人,竟然能在几声呼唤中醒来。

    更让它不了解的是,他竟然不考虑后果,自愿渡出灵力。

    灵力对凡人来说是本源,是寿元,是命。

    莫非是因为同心契?

    他能和虞桃共享,只不过一个是煞,一个是灵力。

    可是...这不是因为爱才能开启的吗?

    寂无的念头在识海中翻涌,还没理出个头绪,重烨已经一瘸一拐得抱着虞桃走了出去。

    莫非这家伙...

    寂无沉默良久,最后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冷面闷葫芦,何时对自家主人动了心思的,连它这个契物都没能察觉。

    “你何时对主人动了心?”寂无的声音忽然拔高。

    “闭嘴。”重烨的声音有气无力。

    寂无识趣地噤了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青石板上,一瘸一拐地往虞桃住处的方向挪。

    这副场景像极了之前在医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