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呢喃充斥在楼照溪的脑海中，那是巫偶叛主的先兆。
少女感受着与她同等的痛苦和绝望，自身的记忆在被一点点崩解重塑。
“不要！”
“不要！”
即使被蔺绥操控，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那些呼喊仍通过她的眼神，传到了男人那里。
那是他永远也无法抓住的东西，就像是一只挣脱蛛网的蝴蝶，振翅欲飞。
他不明白，原主这样便罢了，为何一具人偶也会背叛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王馥枝会爱上洛平这样的懦弱凡人，自己不过是为她除去一个无关紧要的拖累，她却用那样憎恨的眼神看着他。
蔺绥想到这些，心里越发厌恶起洛平来，若不是因为他，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手下又施了几分力，瞧着巫偶逐渐混乱的神情，快慰地勾起唇角。
忘记洛平，只记得他，只听他的话，这才是这具巫偶诞生的意义啊。
只要这巫偶彻底变成“王馥枝”，他便不用再为那个蠢笨至极的女人而心烦，他会让她离开。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支配的感觉了，他吃了洛平的心，就要时时刻刻感受着这个恶心的蛀虫对王馥枝的爱。
分明是他先来的，这一切本来就该是他的，她也该属于他才对，为何她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分明是自己……
楼照溪正忍着刺痛，全神贯注地听着蔺绥的心声呢。
这还要多亏了这画皮对巫偶干涉过多，二者间如今又因为蔺绥的术法相触，让解情术寻到了空子，得以在场景中窥得这些。
分明什么？
这一切被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
“好了，蔺郎君再这么下去，这具巫偶就要废了。”
是男子，听起来约莫弱冠。
怎么会？
她本以为，这第三人会出现在王馥枝的记忆里才对，她想看的是他与王馥枝的谋算。
但为何这个第三人还出现在了蔺绥这边？
他将蔺绥打到半步踏进鬼门关，两人本该水火不容才对。
少女想去瞧来者的面貌，奈何巫偶仍被掌控着无法动弹。
蔺绥转头看向了来人，冷嗤道:“这巫蛊之术是你教的，为何会如此？”
画皮话音刚落，楼照溪便听到来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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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在意蔺绥话里的讽刺:“凡事都有例外，蔺郎君。”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来人的脸庞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来人的面目是模糊的，只能隐约看清眉眼，但转瞬又会忘记他长成什么样。
是障眼法吗？
解情术看到的都是真实，为何无法识破他的伪装？
霎时间，楼照溪脑袋里泛起空白，她才重生多久，经历的一件件事，似乎都在逐渐超出她的意料。
“你喂她太多了，这灵池是孕育生灵的地方，你将她放在这，本就不是理智的选择。”
“再者，我着实万分惊讶，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我这种巫蛊下，生出灵识的巫偶。”
他摇了摇头，轻轻笑道:“这样的意志，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楼照溪后背泛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在此刻仿佛停了下来。
她无法忽视来人的眼神，与其说他在看这具巫偶。
不如说是透过巫偶，看到了此刻的自己。
“你说对吗？”他的声音堪称温和，最后三个字仅仅只是口型，却让少女如遭雷劈。
——楼照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