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像风。

    那天晚上回去,墨倾歌做了很多菜。她从林子里采了蘑菇,从海边捡了贝,从花海里摘了能吃的花。忙了一下午,做出一桌子菜。

    苏暮雨坐在桌边,看着那些菜。

    有黑的,有白的,有黄的,有绿的。

    他看着墨倾歌。

    墨倾歌也看着他。

    “吃啊。”

    苏暮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墨倾歌等着。

    苏暮雨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

    苏暮雨想了想。

    “好吃。”

    墨倾歌笑了。

    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嚼了嚼,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咸了。”

    苏暮雨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没事。”

    墨倾歌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

    “傻子。”

    苏暮雨点了点头。

    “嗯。”

    那天晚上,他们把那桌子菜都吃完了。

    咸的也吃,淡的也吃,糊的也吃。

    吃完,墨倾歌靠在苏暮雨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苏暮雨。”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苏暮雨想了想。

    “会。”

    墨倾歌笑了。

    她闭上眼睛。

    那四枚碎片在他怀里,温温的。

    像心跳。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笑着看他们。

    有一天,墨倾歌忽然说想去海边。

    苏暮雨陪她去。

    海边不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沙滩还是那片沙滩,海浪还是一下一下涌上来,又退下去。

    墨倾歌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蹲下,在沙滩上写字。

    苏暮雨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字。

    她写的是——

    “苏暮雨,墨倾歌。”

    两个名字,并排挨着。

    她写完了,站起来,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一会儿,海浪涌上来,把那两个字冲掉了。

    墨倾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没关系。”她说,“心里有就行。”

    她转过身,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看着她。

    两个人对望着。

    太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沙滩上,落在那片被海浪冲平了的地方。

    墨倾歌忽然开口。

    “苏暮雨。”

    “嗯?”

    “你心里有我吗?”

    苏暮雨想了想。

    “有。”

    墨倾歌笑了。

    “那就行。”

    她拉起他的手,沿着海边走。

    走了很远。

    走到太阳开始往西落。

    走到天边染成金红色。

    走到月亮升起来。

    他们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月光。

    墨倾歌靠在他肩上,轻轻说了一句。

    “苏暮雨。”

    “嗯?”

    “我等到了。”

    苏暮雨低下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也等到了。”

    墨倾歌笑了。

    她闭上眼睛。

    月亮升到头顶。

    墨倾歌累了,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苏暮雨把她抱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月光照着沙滩,照着林子,照着那间小木屋。他走得很慢,怕颠着她。

    回到屋里,他把墨倾歌放在干草床上,给她盖好。自己躺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那四枚碎片还在怀里,温温的。

    他摸了摸,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