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那么躺着，看着窗外的月光。
那四枚碎片在他怀里，温温的。
像心跳。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笑着看他们。
日子就这么过。
每天天亮，墨倾歌就起来，去花海边看日出。苏暮雨陪着她，坐在她旁边，不说话，只是看。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会笑一下。很轻，很淡，但苏暮雨看得见。
看完日出，他们就回去。苏暮雨劈柴，挑水，修修补补。墨倾歌在旁边，有时候帮忙，有时候就坐在门口，看着那片花海。
中午，墨倾歌做饭。她不太会做，但慢慢学着。有时候咸了，有时候淡了，苏暮雨都吃，不说好也不说坏，只是吃。
吃完，墨倾歌问他，“好吃吗？”
苏暮雨想了想，“好吃。”
墨倾歌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下午，他们就去花海里走。走很远，走到太阳开始往西落。墨倾歌喜欢采花，采了就编成花环，戴在自己头上，或者戴在苏暮雨头上。
苏暮雨戴着花环，也不摘，就那么戴着。
墨倾歌看着他的样子，笑得弯下腰。
“傻子。”她说，“大傻子。”
苏暮雨看着她笑，自己也笑。
晚上，他们坐在门口，看星星。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有人随手撒了一把。
墨倾歌靠在他肩上，一个一个数。
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苏暮雨把她抱回屋里，放在干草床上，给她盖好。
然后躺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看一会儿，也睡着了。
有一天，墨倾歌忽然说想去林子里看看。
苏暮雨陪她去。
林子在山坡后面，不大，但很密。树很高，遮住了天，只有几缕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墨倾歌走在前面，踩着那些光斑，一步一步。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
苏暮雨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面有一棵大树，很粗，很老，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树底下，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字。
墨倾歌走过去，蹲下，看着那些字。
看了很久。
苏暮雨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墨倾歌忽然开口。
“这是我刻的。”
苏暮雨愣了一下。
墨倾歌伸出手，摸着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字。
“一千年前。”她说，“我和他来过这儿。”
苏暮雨知道她说的是谁。
苏昌河。
墨倾歌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苏暮雨。
“你想知道刻的是什么吗？”
苏暮雨点了点头。
墨倾歌笑了。
“我等他。”她说，“他等我。”
她顿了顿。
“我们都等到了。”
苏暮雨看着她。
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笑着的嘴。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嗯。”
墨倾歌低下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苏暮雨。”
“嗯？”
“你是我等的人。”
苏暮雨看着她。
“我知道。”
墨倾歌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