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笑了。
她转过身,拉着那个人的手,朝雾里走去。
走了几步,那个人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但苏暮雨听见了他的声音。
“活着。”
他顿了顿。
“替我们活着。”
他们走进雾里。
不见了。
苏暮雨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雾。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按了按胸口。
那四枚碎片还在。
温的。
但好像轻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阿荷。
想起她站在院子里,穿着那件青色衣裳,问他好看不的样子。
想起她踮起脚亲他的样子。
想起她说“我只要你”的样子。
他转身,朝雾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回过头。
那片雾还在。
但他知道,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们等到了。
他笑了一下。
转身,继续走。
走出那片雾。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柴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干草上。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鞋。
阿荷做的。
还是好好的。
他按了按胸口。
那四枚碎片还在。
温的。
他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老太太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
阿荷站在她旁边,也在拔草。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着他。
笑了。
“醒了?”
苏暮雨点了点头。
阿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粥在灶房。”
苏暮雨点了点头,没动。
阿荷看着他,“怎么了?”
苏暮雨想了想。
“阿荷。”
阿荷愣了一下。
苏暮雨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我做过一个梦。”他说。
阿荷等着。
苏暮雨想了想,又说。
“梦里有人告诉我,他们等到了。”
阿荷看着他,没说话。
苏暮雨又说。
“他们让我活着。”
阿荷的眼睛红了。
但她笑了。
“那就活着。”
苏暮雨点了点头。
“好。”
阿荷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拉住他的手。
“走,喝粥去。”
苏暮雨跟着她,走到灶房门口。
端起那碗粥,站在那儿喝。
太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阿荷站在他旁边,也在喝粥。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喝着粥,看着院子里的鸡跑来跑去。
老太太拔完草,站起来捶了捶腰,看着他们,笑了。
苏暮雨喝完粥,把碗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天。
灰蒙蒙的,和荒城的天一样。
但他知道,那里没有荒城了。
只有风。
和等到了的人。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边的阿荷。
她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笑了。
阿荷愣了一下,“笑什么?”
苏暮雨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拉住她的手。
“就是觉得,活着挺好。”
阿荷笑了。
笑得比太阳还亮。
那天之后,苏暮雨知道了一些事。
他知道自己身体里住过一个人,那个人叫苏昌河,是他从未见过的兄长。他知道苏昌河等了一千年,等的是墨倾歌。他知道墨倾歌等的人也不是无名,是苏昌河。
他还知道,那四枚碎片为什么一直跟着他。
不是因为选中了他。
是因为选中了他们。
他和苏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