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让她们回来的。”
苏暮雨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沈倦之回过头,看着他。
“所以它们跟着你。”
他指了指苏暮雨的胸口。
“因为它们知道,你能替它们做完那些没做完的事。”
苏暮雨低下头,按着胸口那四枚碎片。
它们还在发烫。
温的,像心跳。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他问。
沈倦之笑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
苏暮雨抬起头。
沈倦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一点光,越来越亮。
“等。”
“等什么?”
“等它们告诉你。”
沈倦之转过身,走进那片灰白色的雾里。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对了——”
“那个叫阿荷的丫头,挺好的。”
他走进雾里。
不见了。
苏暮雨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雾。
看了很久。
然后他醒了。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柴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他身上。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按了按胸口。
那四枚碎片还在。
温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老太太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听见门响,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粥在灶房。”
苏暮雨点了点头,走过去。
端起那碗粥,站在灶房门口,一口一口喝完。
喝完放下碗,他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和老太太一起拔草。
太阳照在他们背上,暖洋洋的。
拔了一会儿,老太太忽然开口。
“昨天晚上,阿荷来信了。”
苏暮雨拔草的手顿了一下。
“嗯。”
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苏暮雨接过来,展开。
信比上次长一点——
“大娘,我在城里挺好的。布庄的掌柜夸我手巧,说再干半年就给我涨工钱。哥说等年底带我去庙会,听说可热闹了。替我问问那个帮忙的,他下个月还在不在。我想给他带双鞋,他那双太破了。”
苏暮雨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是挺破的。
鞋面上裂了一道口子,大脚趾快露出来了。
他把信折好,还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来,看着他。
“还在不?”
苏暮雨想了想。
“在。”
老太太笑了。
转过头,继续拔草。
苏暮雨也低下头,继续拔。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那四枚碎片在他怀里,安安静静。
他忽然想起沈倦之说的那句话——
“那个叫阿荷的丫头,挺好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破鞋。
嘴角动了一下。
下个月很快就到了。
那天苏暮雨正在后院劈柴,忽然听见篱笆门响了一声。他没停手,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成两半。
又一声。
他放下斧头,走到前院。
阿荷站在院子里,背着那个包袱,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在。”
苏暮雨点了点头。
“还在。”
阿荷走进来,把包袱放在石桌上,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他。
“给你的。”
苏暮雨接过来,打开。
是一双鞋。
黑色的布面,厚厚的底,针脚细密整齐。他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