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了。”他说,“往生塔的碎片一共七枚。集齐了,能干什么,没人知道。但想要的人很多。”

    他顿了顿。

    “你现在是活靶子。”

    苏暮雨看着他。

    周砚忽然笑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抢你的。我要是想抢,刚才就不给你了。”

    苏暮雨点了点头。

    周砚转过身,朝他那几个护卫挥了挥手,“走了。”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

    “苏暮雨。”

    “嗯?”

    “活着。”

    苏暮雨看着他。

    月光底下,那张青紫交加的脸,笑得很亮。

    他点了点头。

    周砚走了。

    带着他那几个带伤的护卫,一瘸一拐地走进夜色里。

    苏暮雨站在坡上,看着他们走远。

    然后他低下头,按着胸口那四枚碎片。

    它们轻轻颤着。

    像心跳。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活着。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东走。

    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站在那个土坡上。

    那棵歪脖子树还在,树下那几块石头还在。

    他走过去,在其中一块石头上坐下。

    太阳正在落山,把整片天空烧成金红色。远处那个村子的炊烟升起来了,细细的几缕,在晚风里飘散。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下坡。

    走过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黄土。

    走进那个村子。

    走到那个小院门口。

    篱笆门开着。

    院子里,老太太正坐在那棵枣树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几只鸡在她脚边刨土,咕咕叫着。

    她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回来了?”

    苏暮雨站在门口,点了点头。

    “回来了。”

    老太太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石桌上。

    是一封信。

    她拿起来,递给他。

    “阿荷寄来的。”

    苏暮雨接过来,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大娘,我在城里挺好的。哥给我找了份活,在布庄帮忙,不累。等我攒够钱,就回去看你。替我问那个帮忙的,他还在不在。”

    落款是阿荷。

    苏暮雨把信折好,还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来,看着他。

    “还走吗?”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老太太笑了。

    “那就先住下。”

    她转身走进厨房。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烟囱里冒出烟。

    苏暮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烟。

    看了很久。

    那四枚碎片在他怀里轻轻颤着。

    温的。

    他伸手按了按。

    然后走进柴房。

    躺下。

    干草还是那股好闻的味道。

    窗外,天黑了。

    苏暮雨在那间柴房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阳光从柴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干草上。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鸡叫和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声,然后坐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老太太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听见门响,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拔。

    “灶房里有粥。”

    苏暮雨走过去,在灶房里找到那碗粥,还温着,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他端起来,站在灶房门口,一口一口喝完。

    喝完把碗放下,他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和老太太一起拔草。

    老太太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