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跟上去。

    后院堆着的东西比昨天那堆木头更乱。

    破箱子,烂柜子,缺了腿的桌子,乱七八糟塞在一个棚子里。

    老太太站在棚子门口,指着里面。

    “把这些都搬出来。”

    苏暮雨点了点头。

    他挽起袖子,开始搬。

    箱子很沉,柜子更沉,缺了腿的桌子一碰就晃。他一件一件往外搬,搬到院子里,按老太太指的位置放好。

    太阳又走到头顶的时候,棚子清空了。

    老太太端着一碗水站在他身后。

    “歇歇。”

    苏暮雨接过碗,喝完。

    老太太看了看那堆破旧东西,又看了看他。

    “明天帮我修一下。”

    苏暮雨愣了一下。

    “这些?”

    “嗯。”老太太转身往回走,“会修不?”

    苏暮雨想了想。

    “试试。”

    老太太没回头。

    但苏暮雨看见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下午没什么事。

    苏暮雨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那几只鸡在墙角刨土。

    老太太在屋里忙活,偶尔传出点响动。

    太阳慢慢往西走。

    篱笆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那个穿青布衣裳的女子走进来。

    她手里还是提着一个篮子,这次没盖着,能看见里面是几把青菜。

    她看见苏暮雨,愣了一下。

    苏暮雨站起来。

    女子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屋里。

    “大娘呢?”

    “屋里。”

    女子点点头,提着篮子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回过头。

    “你是……”

    苏暮雨想了想。

    “帮忙的。”

    女子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帮忙的?”

    苏暮雨点了点头。

    女子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再问,转身进屋了。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

    篮子空了。

    她走到篱笆门边,忽然又停下。

    “你叫什么?”

    苏暮雨看着她。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他想了想。

    “苏暮雨。”

    女子点了点头。

    “我叫阿荷。”

    她推开门,走了。

    苏暮雨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走远。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那边。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坐回原来的位置。

    那几只鸡还在刨土。

    太阳又往西走了一点。

    晚上,老太太做了面条。

    很粗,很筋道,浇了一勺肉末酱。

    苏暮雨吃了两大碗。

    吃完,他帮着收了碗,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天很黑,星星很多。

    一颗一颗,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随手撒了一把。

    他看了一会儿。

    老太太端着一杯茶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星星。”

    老太太也抬起头,看了一会儿。

    “好看不?”

    苏暮雨想了想。

    “好看。”

    老太太笑了。

    “那就多看会儿。”

    她喝了口茶,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看星星。

    听虫叫。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和野花的香。

    苏暮雨忽然开口。

    “您一个人住这儿?”

    老太太点了点头。

    “老伴呢?”

    “走了。”

    “儿女呢?”

    “也有。”老太太说,“在城里。”

    “怎么不接您去?”

    老太太没答。

    苏暮雨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