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靠在床头,拉了拉被子,抬眼看向他。

    “你们去吧,我留在酒肆。”

    百里东君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墨倾歌指了指房门,“把门开着吧。”

    “不然……”她微微垂眸,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万一有人来了,我看不到怎么办?”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瞳里,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百里东君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好,开着,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他转身出了门,把房门大敞着,又回头看了一眼。

    墨倾歌靠在床头,冲他微微弯了弯唇角。

    百里东君移开视线,快步下了楼。

    司空长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下来,面无表情地开口:“脸怎么这么红?你干什么好事了?”

    “热。”百里东君面不改色地扯谎,“我说你别总胡思乱想我。”

    司空长风看了一眼外面瓢泼的大雨,又看了看他。

    “行吧。”

    两人撑伞出了门,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酒肆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风吹动门窗的吱呀声。

    墨倾歌靠在床头,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来。

    有种风雨欲来的直觉,这个世界,好像又是乱世江湖。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刚冒雨出去,天就变了。

    一瞬间,白昼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吞了进去,整个柴桑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扣进了锅底。

    街上的灯火还没来得及点上,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暗。

    雨丝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无数根银针从天而降。

    司空长风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天空,神色逐渐凝重。

    “怎么了?”百里东君撑着伞,不明所以地跟着抬头。

    司空长风没说话,但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不对劲。

    这条街不对劲,这天不对劲,连空气里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都不对劲。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穿过雨幕,拐过两条街,到了顾家宅邸附近。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撑着伞,独自站在顾家门前。

    黑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修长而冷峻的轮廓。

    顾家的护卫已经拔出了剑。

    “站住!再往前一步——”

    那人没有停。

    护卫的剑刺了出去,却刺了个空。

    黑衣人像是从剑锋之间穿过去的一片影子,无声无息,连雨滴都没有惊动。

    护卫们面面相觑,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顾剑门站在廊下,看着那个撑伞走近的人,神色平静。

    雨水从苏暮雨的伞尖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喝一杯?”顾剑门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我来,是为帮你,对抗晏家。”

    顾剑门嘴角微勾,笑容里没有温度,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我不用暗河帮我报仇。”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掠了出去。

    两道人影在雨中交错,剑光与杀意交织,雨水被斩成千万颗细碎的珠子,在昏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