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脸色却不太好看,跟在他身后,“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人是谁?”

    百里东君摇头,“谁啊?管他是谁,付钱就是好客人。”

    “晏别天。”司空长风一字一顿,“晏家家主。”

    百里东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北离最强大的两派势力之一,与顾家分庭抗礼,权势滔天。

    司空长风看着他,“这条街早就不对劲了。一个多月前,晏家的人就开始暗中控制这条街的商户,所有底细都被摸得清清楚楚。”

    “只有你这家酒肆,他们查不透。”

    百里东君皱眉,“你的意思是……”

    “晏家和顾家的事,你知道多少?”司空长风反问。

    百里东君当然知道,顾家家主顾洛离暴毙于八别城,西南道魁首之争一触即发。

    晏别天趁顾家无主,强行要与顾家二公子顾剑门联姻。

    这场婚事,说是结亲,不如说是吞并。

    “你是说,我们会卷进去?”百里东君蹙眉问道。

    司空长风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百里东君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那不正好?”

    司空长风“???”

    哪里正好了?

    百里东君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商机。

    “顾剑门要娶晏琉璃,这么大的喜事,不得用最好的酒?我要是能让顾家用我的酒,到时候——”

    “你还想着卖酒?”司空长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当然!”百里东君一拍桌子,“我这酒肆能不能开下去,就指着这单生意了!”

    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跟他讲道理。

    掌柜的好像小傻子。

    二楼栏杆旁,墨倾歌极黑极深的眼瞳里,映着楼下酒肆昏黄的灯火,像两汪不见底的寒潭。

    “有趣。”她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转瞬便被窗外的雨声吞没。

    百里东君正盘算着怎么去顾家推销他的酒,一抬头,看见二楼栏杆旁坐了个人。

    墨倾歌不知什么时候搬了把椅子,正靠在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

    她身上的红衣,衬得脸色越发苍白,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好看是好看,就是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怎么起来了?”百里东君三两步蹿上楼梯,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大夫说你得静养,这才躺了多久?”

    墨倾歌抬眼看他,目光柔柔的,像一汪化开的春水。

    “躺得头疼,就起来看看。”她视线越过百里东君,落在楼下空荡荡的酒肆门口,声音放轻了几分,“刚才那桌客人……看起来好凶啊。”

    百里东君心里一软,赶紧安抚道:“别怕别怕,有我在呢。而且司空长风身手厉害着呢,出不了事。”

    楼下,司空长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晏别天很强。”他淡淡开口,“我不一定打得过。”

    百里东君噎了一下,尴尬地挠了挠头。

    墨倾歌眉眼弯弯,像是被逗笑了。

    她微微侧头,状似无意地开口:“既然他们都盯上这条街了……那这街上的商户,岂不是都是晏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