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沐晟即便是离开了府邸,也会提前吩咐让人不要打搅慕康霖。
而此刻,朱嬷嬷有这样的胆子主动开口,想必,是已经提前收到了袁夫人的示意。
说到底,在内宅之中,还是以女子为大,袁夫人的身份,才是更重一层的。
“我随后就来。”慕康霖活动了一下身体,难得的并不觉得酸软,不卑不亢的开口。
今日袁夫人难得的并没有坐在屋内,而是主动在院子外,盯着一塘的锦鲤。
“本夫人听说……你如今行事愈发大胆,甚至,连主子的意思都不顾了。”袁夫人冰冷的质问声,还带着明显的厌恶。
她此刻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慕康霖老老实实的跪下请罪,无论主子扣上的帽子是真是假,先认错,总不会出错。
“那日只是情况危急,奴婢恰巧懂了些粗浅的医术,这才及时出手。”
“当时,萧小姐已经死了,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慕康霖沉声解释着,袁夫人眉毛一挑,目光中当时就多了一抹犀利。
她正要开口,却有一个下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夫人,萧家的下人来了。”
“区区一个下人,难道还能让本夫人亲自出去见他?”袁夫人眼中的不耐烦更加浓郁了些。
那奴仆。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双手高举着一封信件送到了袁夫人的眼前。
是萧彻亲手所写的信。
如此的地位自然不俗,袁夫人细细看完之后眯着眼眸看着慕康霖,黑眸里却莫名闪烁着点点凝重:“记住你的身份,不许擅自行动!”
“萧家既然有事要找你,那你就去吧。”
她干脆的拂袖,示意慕康霖可以离开了。
得到赦免的慕康霖松了一口气,迅速的跑了出去,随着萧家的下人一起,去了将军府。
“慕小姐,我是真的觉得你的能力能够为我所用,在将军府才能真正发挥出你的才华。”
萧嘉儿看到慕康霖过来,脸上带着点点笑意,又重重咳了几声,才主动开口。
她言辞之中又莫名闪烁着一抹坚定与怜惜。
这样有能力的女子,与寻常的女孩并不一样,若只是这么被人养在家中,委实有些可怜。
“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慕康霖心中自然是有些心动的,若能翻身农奴把歌唱自己做主,那她怎能够不想?
可是昨夜娄沐晟的种种警告犹在耳边。
即便再怎么心动,她如今也不能流露出丝毫为难。
若让萧嘉儿借机掌握住了什么线索,再问到娄沐晟的跟前去,到时受苦的只会是她。
“我并不是那等强人所难的人,你若是心念转动,随时都能来到这里。”萧嘉儿思索片刻才轻声开口,眉眼之中带着点点严肃。
她的身体本就孱弱,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便又重重的咳出了声来。
一旁的丫鬟识趣的拿着托盘,将一碗漆黑的药汁端了过来,浓郁的苦涩的味道熏的慕康霖头晕眼花的。
可萧嘉儿却好似不知一般,干脆的一口饮下。
她甚至用不着一旁的蜜饯辅佐,这样的举动,仿佛已经有了千百次。
看着眼前的萧小姐,慕康霖的眸光中都不免多了些怜惜:“您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细细把脉,替您衡量一二?”
赴宴那日,她也匆匆的把脉检查过,但那日的萧嘉儿几乎要身死,脉象所查未必是真。
如今,她整个人中正平和,此刻,把脉效用必然是最好的,萧嘉儿笑着直接就伸出了手。
“萧小姐的确是在娘胎里就落下了些不足之证,但还不至于将你身子拖成这副模样,也有年幼时料理不当,吃错了东西疾病缠身。”
在细细把脉之后,慕康霖顿时就下了定论。
萧彻正好走过来,听到此话,脸上带着些热切:“可有什么办法?”
“自然是有的。”慕康霖想了想,表情又略略有些无奈:“只是我这方子颇为怪癖,但若调养得当,半月便可见效。”
虽是无奈的,却又透出了隐隐的自信。
如此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让萧彻笑得更开怀了些:“好!你若能冶好我的女儿,自此之后,萧家上下都将奉你为上宾,也算我萧彻欠你个人情!”
开完方子之后,慕康霖又与萧嘉儿定下了复诊的时间,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将军府。
无他,将军府的氛围极好。
府中的人倒是打算送慕康霖一程,但她更想自己走一走,静静心。
这条路沿途都是闹市区,卢冰萧就算再怎么大胆,也不敢肆意妄为。
“快让让!”
就在慕康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时候,一劈红鬃烈马,飞驰而来。
坐在马背之上的人高扬马鞭,举止间倒说不出的狂放潇洒,透出几分自在之意。
但这是在京城,绝不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少百姓的东西都被马蹄所践踏,鸡蛋撒了一地,看着很是可怜,慕康霖蓦然抬眸,身体僵直,几乎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骤然袭来,那人足尖轻点,搂着慕康霖纤细的腰肢,一下将她带到了安全区。
而那纵马之人则是扭头看着他们,啧了一声,仿佛是在替自己的马而感到不值。
“敢在京城之中纵马,那人的身份定然不俗。”萧凛直冷冷的开口,眉心紧锁。
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回京城没多久,竟然就遇到了这样的肮脏之事。
京城乃是达官显贵聚集之所,有这样嚣张行事的,难道就不怕得罪什么权贵子弟吗?
“多谢公子相救。”慕康霖听到那微冷的熟悉的声音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福身行礼,言辞间带着点点敬重。
“举手之劳罢了。”萧凛刚刚回应,垂眸就看到慕康霖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眸。
他心念微动,胸腔中涌出些许复杂的思绪,又下意识的将头转到了一旁。
“若无他事,我就先走一步!”
萧凛走的干脆,好似背后有人在追他似的。
慕康霖揉了揉鼻尖,紧锁着眉头,仍旧追寻着那道身影。
他身上的味道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