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最狠的报复,不是毁掉一切。”
“而是把他曾经以为离不开他的东西,做得比他在时更好。”
现场安静了一瞬。
随后掌声响起。
园区重新运转后,第一个季度便扭亏为盈。
曾经因为傅砚辞被拖欠款项的供应商,陆续拿回了钱。
工程师团队也稳定下来。
而傅砚辞,彻底离开傅氏核心管理层。
听说他后来尝试自己创业。
可没有团队信他。
也没有资本愿意投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曾为了私情挪用项目资金,也曾在危机里背叛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商业圈里,能力可以培养。
信用一旦碎了,很难再拼回去。
秦若星更惨。
她被秦家送出国后,依旧不安分。
在国外酒会上又惹出事,视频传回国内。
秦父气到住院,秦氏本就摇摇欲坠的局面更加难看。
后来秦家为了自保,公开宣布秦若星不再参与任何公司事务。
她曾经最骄傲的秦家大小姐身份,成了一个空壳。
至于那晚起哄拍摄的宾客。
有人被公司开除,有人家族生意受影响,有人在警方和法院之间来回奔波。
他们终于明白,站在人群里起哄,不代表没有责任。
我没有再关注太多。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只是偶尔下雨时,我还是会失眠。
心理创伤不是赢了一场仗就能立刻消失的东西。
但我开始接受治疗,也开始学着在雨声里睡着。
许棠说我变了。
以前我像一把始终绷紧的弓,现在还是锋利,却不再把自己逼到快断。
我笑她夸张。
她认真地说:“沈总,您以前总觉得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所有东西,现在您终于知道,您本来就配。”
我怔了很久。
是啊,我本来就配。
我配站在高处,配被尊重,配拥有不需要委曲求全的爱,配在被伤害时,理直气壮地反击。
而不是因为出身,因为过去,因为曾经爱过谁,就把自己放到尘埃里。
16
半年后,我受邀参加一场商业论坛。
论坛结束时,主办方安排了晚宴。
我原本不想去,但许棠说有几位重要合作方会到。
我便留了下来。
晚宴进行到一半,厅外忽然有些骚动。
我抬头看见傅砚辞。
他被拦在门口,比起半年前,他变得更加沉默。
没有了前呼后拥,也没有了傅氏掌权人的光环。
他站在人群外,看起来像一个误入旧梦的人。
主办方为难地看向我。
“沈总,傅先生说想见您一面。”
我放下酒杯。
“让他进来吧。”
傅砚辞走到我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眼底有怀念,也有痛悔。
“知遥……”
我平静地看着他。
“有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当初订婚宴准备的那枚。
是一枚很旧的银戒。
我认得。
三年前,傅砚辞最落魄的时候,我们路过一家小店。
他看见这枚戒指,说:“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更好的。”
我当时笑着说:“那这枚呢?”
他说:“这枚先欠着。”
后来他真的给我买了更贵的戒指。
只是那枚昂贵的戒指,属于那场虚假的订婚宴。
而这枚旧戒指,大概是他如今唯一能拿来证明真心的东西。
“我找到它了。”
傅砚辞声音沙哑。
“知遥,我知道太晚了。”
“我也知道自己不配求你原谅。”
“但我还是想把它给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没有伸手。
“傅砚辞,留着吧。它属于过去。”
他眼眶红了。
“过去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吗?”
我说:“重要。”
“正因为重要,所以我不想再让它被现在的你继续弄脏。”
他浑身一震。
我站起身。
“傅砚辞,我们曾经并肩走过一段路。那段路是真的,但你后来亲手把路毁了。”
“我不会否认过去,也不会回到过去。”
他低下头,眼泪砸在戒指盒上。
这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在我面前低下了头。
可我心里很平静。
没有畅快,也没有心软。
像看见一场很久以前的大雨,终于停了。
门外有人叫我。
“沈总,车到了。”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傅砚辞在身后喊我。
“知遥。”
我停了一下。
他说:“你以后会幸福吗?”
我回头看他。
“会。但与你无关。”
说完,我走出宴会厅。
夜风吹来,城市灯火璀璨。
许棠替我拉开车门。
我坐进去,手机上弹出园区项目的新季度报告。
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七,海外合作进入最终签约阶段。
心理咨询师也发来消息,说下周的治疗可以改到雨天进行,帮助我做新的适应训练。
我看着窗外。
天边乌云压下来,像是又要下雨。
从前我最怕这样的天气。
可这一刻,我忽然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怕了。
雨会落下,玻璃会碎,门会打开。
人也会从旧日的恐惧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傅砚辞曾说,小地方出来的人,吃点苦才知道傅家的门不好进。
可他错了。
我吃过的苦,不是为了进谁家的门。
是为了有一天,当有人把我关进风雨里时,我能亲手砸碎那扇门。
然后站在废墟之上,告诉所有看笑话的人。
这场游戏,到此为止。
接下来,轮到我清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