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却还不肯认输。

    “爷爷,你真要看着外人插手傅氏?”

    我看向他。

    “傅砚辞,你挪用项目资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傅氏?”

    “你为了哄秦若星,把我锁在暴雨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傅氏?”

    “现在要承担后果了,你倒想起家族了。”

    他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最终投票结果出来,傅砚辞被暂停职务,接受内部调查。

    新能源园区项目由风险委员会接管,我方团队拥有一票否决权。

    会议结束后,傅砚辞坐在原位,久久没动。

    我收拾文件准备离开。

    他忽然叫住我。

    “知遥。”

    我没有回头。

    他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错你了?”

    我停下脚步。

    “不是,你只是从一开始就没真正看过我。”

    他沉默。

    我继续说:“你看见的是一个没背景、好控制、能帮你上位的沈知遥。”

    “所以你觉得我爱你,就该忍。”

    “你觉得我没有家族撑腰,就该怕。”

    “你觉得你给了我名分,我就该感恩戴德。”

    “可傅砚辞,我从来不是靠你才站在这里。”

    “是你靠我,才站到今天。”

    说完,我没有再停留。

    身后传来椅子被踢倒的声音。

    傅砚辞终于崩溃。

    可他的崩溃,来得太晚了。

    秦若星公开道歉,是在第三天晚上。

    她坐在镜头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把别人痛苦当玩笑的秦家大小姐。

    她念着道歉稿。

    “我对沈知遥女士造成了严重伤害。”

    “我不该以玩笑为名,将她锁在危险环境中。”

    “我不该拍摄、传播、羞辱她。”

    “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视频发出后,网友并不买账。

    因为她念稿时,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不甘。

    评论区全是质问。

    “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当初锁人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这种人就该让法律教她做人。”

    “沈总千万别和解。”

    秦家想用道歉换我撤诉。

    我没有撤,案件继续推进。

    参与者里,有几个人家里开始托关系找我。

    送礼的,求情的,装病的,卖惨的,全都来了。

    我一律不见。

    直到那个灰西装男人的母亲找到我。

    她年纪很大,头发半白,一见我就想跪。

    我让保安扶住她。

    她哭着说:“沈总,我儿子糊涂。”

    “他嘴贱,他不是人。”

    “但他家里还有孩子,求您高抬贵手。”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疲惫。

    “阿姨,做错事的人是他,不是您。”

    “您不用替他跪。”

    她哭得更厉害。

    “那您能不能原谅他一次?”

    我沉默了几秒。

    “不能。”

    她抬头看我。

    我说:

    “因为如果那晚我没能走出来,他不会原谅我。”

    “他只会把偷拍视频发给别人,当成酒桌笑料。”

    “阿姨,我可以不迁怒您。”

    “但我不能替那个被锁在雨里的自己原谅他。”

    她最终哭着离开。

    许棠站在我身后,轻声说:“沈总,您会不会觉得累?”

    我看着窗外。

    “会。”

    “但累也要走完。”

    太多人习惯劝受害者大度。

    因为受害者如果不追究,他们就不用面对问题。

    可我不想大度。

    我想让他们知道,玩笑不是免责牌。

    出身不是羞辱人的理由,爱过也不是被伤害后必须原谅的借口。

    14

    第四天,秦氏文旅城正式爆雷。

    银行申请冻结秦氏部分资产,合作方纷纷解约。

    秦父再次来找我,这次连会客室都没能进。

    他在星遥楼下站了两个小时,最后被记者拍到狼狈离开。

    第五天,傅砚辞被内部调查组带走问询。

    他曾经最风光的傅氏掌权人位置,一点点从他手里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