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纨绔的暗恋日常 > 16. 第 16 章
    周凛也欲下马车,再向清禾问个究竟,驾车的车夫却拦住他,以哀求之色望着周凛。

    周凛疑惑:“阿全,怎么了?”

    “公子……薛家的事,别掺和了,小的不想再挨打了。”

    阿全默默将袖口拉起,两只手臂上是横七竖八的鞭痕。

    “这……谁打的你?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阿全心有余悸:“今早的事儿,家主晓得公子去了薛家附近,就逼问小的您近几日行程,都同谁接触。公子对小的极好,自是不能叫您为难,遂只说了您同几个同窗相聚的事儿,旁的死咬没说。尤其是和薛小姐有关的,一点没提到。可……家主不信,说有人昨日亲眼见到了马车在薛家附近。若不是夫人给小的求情,小的今日都没法在这驾车。其实,阿全挨打就算了,可……公子还是顾一顾夫人或小姐吧?”

    周凛被一种无力感猛击,他父亲资质平庸又病弱,纵然是长子,也并不得祖父珍视。

    后来父亲病逝,剩余他们一家三口,在周家更是得到什么优待了。

    偏偏周凛是个资质高的,在孙辈里最为出挑,这才得了祖父青睐,被重点培养,连带着他母亲和妹妹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

    只是,依旧没有话语权,只能被管束。

    祖父过世后,管家之权就落在了三叔身上,如今三叔还成了整个周氏一族家主,族内大小事宜皆需听他的。

    三叔的心思比祖父更甚,欲更近一步提升周氏地位,遂逼得周凛这辈子嗣各个都要参加科举。

    周凛还好些,旁的有几个堂弟实在资质有限,莫说到后头的殿试了,就连乡试都屡屡不中。

    三叔这才将所有期望全压在了周凛身上,只是每每周凛有反抗之举,三叔都以他母亲妹妹来规劝他,以周氏一族的以后来劝诫他。

    周凛原以为得了探花郎,能换来些自由了,原来……并不是。

    “喂,那谁,你一道去吗?”

    谢绍临见周凛站马车上发呆,还是冲他喊了一嗓子。

    谢绍临考虑过,比起他这遭人嫌的独自前往,或许薛江淮看在周凛的面上,多少也能给些好脸色。

    即便两家婚事不成了,周凛到底还是薛江淮极看重的后辈。

    周凛瞧着谢绍临,素日里他总嫌谢绍临不懂礼教,只会胡作非为,可此刻他的肆意而为,却让自己羡慕万分。

    他攥紧了手中折扇,垂眸压下眼中不甘与无奈。

    薛江淮再严苛,再生气,平日里能让薛慈随自己意愿出来义诊,想必也是极宠爱自己女儿的。

    即便谢绍临办不成事儿,等薛江淮消了气,薛慈定然是能再出来。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我家中还有急事,得先回去。”

    “你……”

    谢绍临错愕,眼睁睁看着周凛又回了马车之中,离开了此处。

    周凛都走了,清禾有些不确定谢绍临还会不会去?

    “呃……小侯爷,当真要去我们薛府吗?”

    “去啊。”

    “但……我们老爷或许还在气头上,若瞧见了您……奴婢也不敢保证您能进得了我们薛府……不如,不去了吧?”

    与其等事儿真发生,清禾还是预先提了嘴,能劝走谢绍临也好,免得自家老爷和他结怨更深,最后不仅救不了自家小姐,只怕刺激得老爷后头罚得更重。

    谢绍临却是打定了主意,目光坚定:“我晓得的,即便进不去,也得让你们薛御史知道我的态度。我又不糊涂,他要打要骂,我都会忍着的。”

    清禾没有底,只得跟着人一路回了薛府。

    他俩到时,谢安也已经到了,在同刘管家说话。

    谢安身后还跟了俩小厮,三人手里都捧了一堆的礼盒,见着谢绍临来,都赶了过来行礼。

    刘管家一见着清禾真领了谢绍临回来,他拿袖子揩了好几遍自己眼睛,确信是他本人才赶紧迎上前。

    “方才还同那小哥儿搭话,他说是定远侯府上了,小的还以为是玩笑话,竟真是定远侯来了,可……我们大人外出还没回来呢。不如,先进去坐会儿?”

    谢绍临瞧着薛府,这地儿,还是他头一遭光明正大来。

    “不急,我就在这等会儿。”

    他没进门,就这么站得板正的立在门口。

    刘管家忙招来清禾:“你怎将谢小侯爷喊来了?”

    清禾无奈,声如蚊子般小:“我替小姐去外头走了一遭,路上遇到的,他非要问我小姐在何处……”

    “问了你便说了?糊涂啊,你都晓得昨日他们父女如何吵的,今日还将罪魁祸首带回来了?”

    “刘叔,我也没招,方才来前我就劝过了,这小侯爷一点不听劝,非要来,说今日老爷是打是骂他都认了。”

    “他惯会说浑话!如他这般纨绔,说出来的话,能有几分信?只会耍无赖才是真!”

    刘管家这儿还没训完清禾,一抬眼就见到自家老爷的轿撵回来了,他哪还管得了清禾,忙催她赶紧回府。

    轿撵一落地,刘管家即刻上前,将谢绍临来访的事儿告知了薛江淮。

    薛江淮眉头皱起,一脸不悦:“他来作甚?”

    “只说是来访,并未说其他,请了人进府,他都未进,说就在门口等着。”

    薛江淮掖了掖衣襟,还是从轿撵中走出了。

    谢绍临见他回来了,赶忙迎上前,抬手作揖。

    只是行礼过半,话未说出口,对方就握住了他的手腕,臭着脸问他:“不知今日谢侯爷来访,是以定远侯身份来的,还是什么旁的身份?”

    “呃……”

    谢绍临犹豫之际,薛江淮又道:“若以定远侯身份来,寒舍不便招待定远侯,该于公署接待才是。”

    谢绍临本就是有爵无职,只会在那些个打照面的世家子里混迹时,拿身份压压人。

    在薛江淮这儿,他还真没这个脸面用“定远侯”身份说话。

    更何况,他今日是来挨骂的。

    “小侄谢绍临拜见薛叔父。”

    薛江淮面露诧异,谢绍临脾性如何,他早有耳闻,方才那些话也是刻意刁难的,他怎得没甩脸直接走啊?

    薛江淮松开了手,绷直身子,拿出了长辈样,明知故问:“薛某同你素无交情,今日为何突然来访?”

    “正因此前无交情,小侄特来拜访,亦是请罪。”

    “请罪?”

    薛江淮听多了谢绍临被人状告,回回都得被陛下压着低头,他才肯毫无诚意说句歉意话,还真是头一回听他自己请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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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嗯,前两日薛小姐路见不平,护了我。我未提前告知具体情况,险些让她置入危险之中,正是我的过错。”

    薛江淮了然,原是因这事儿来的,昨夜薛慈已经说明白了,他自然也清楚原委。

    只是旁人皆不知他将薛慈关起来的具体原因,是为了护她安全。

    既然都误会了,那薛江淮也准备将戏演到底,他故作不满:“就这?”

    其余的……谢绍临也不敢讲,例如,吓唬她去浮生楼,摔坏薛慈母亲遗物簪子……

    嘶,他越回忆,越觉得自己此前怎得能这么过分,如此欺负薛慈?

    在谢绍临正纠结是否和盘托出时,他瞧见薛江淮眉头越皱越紧,人却是一言不发。

    他即便做足了准备,此刻心头仍如擂鼓。

    谢绍临哪还敢多嘴说那些惹人嫌的话,伸手招来谢安,努力挤着笑,将东西递给薛江淮:“薛叔父,我差了人去买了闻客斋顶好的文房四宝,您瞧瞧。”

    “薛某用不上这么好的。”

    薛江淮抬袖一挥,谢绍临手里的东西又沉,有如此推搡,险些没拿住,还是谢绍临眼疾手快,用劲端住了。

    只是因着这一用劲,他明显察觉肩膀和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

    如此情形,在场其他人皆屏住了呼吸,薛江淮竟当着众人面,狠狠拂了谢绍临的面子。

    “薛大人,您……”

    薛江淮如此态度,让谢安都觉得他有些过分了,可谢绍临没有一点愠色,仍旧毕恭毕敬捧着那礼盒。

    这纨绔子没当场发作脾气,刘管家却更是担忧了,偷偷扯着自家老爷袖子,给他使眼色,试图劝对方多少给谢绍临留些面子,毕竟谢绍临身后还有陛下和老侯爷。

    上头再来道圣旨,就不知是被贬出去,还是给一刀子了。

    薛江淮那恶劣态度虽是做戏,但对待谢绍临这个与他恩公谢云涛眉宇间有三分相像之人,薛江淮对他确实还是有怨气在的。

    他不解,谢绍临怎会半分未继承自己父亲的志向?

    当年的谢大将军谢云涛,是如何的一个顶天立地之好儿郎?

    若不是他于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远赴沙场,力挽狂澜,而今大雍何来这十余年的太平?

    薛江淮当年刚入仕,头一回弹劾人,就被使了绊子,被贬官调去了端州,成了端州司马。

    彼时的端州,才挨过战事,荒芜一片,还时有刁民恶匪穷极抢掠作恶。

    若非驻守在端州沿线的谢云涛领着将士们来相助,薛江淮一人根本无法挨过那时的困苦艰辛,更别提帮扶端州百姓重建。

    老侯爷……不说将这谢绍临培养得多出人头地,可,也不该将自己亲孙儿宠成纨绔子弟样啊?

    薛江淮还是压住了火气,问谢绍临:“你究竟想如何?”

    “您父女之间的事儿,我了解不多,但据说是因为我,您才将她关起来的。可薛慈本就没做错什么事儿,要打要罚要骂,您都可冲我这儿来。薛慈,她不该受罚。”

    薛江淮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都不知自己女儿何时同谢绍临关系如此……好?

    连老侯爷都制不住的人,如今为了他的女儿,又是来送礼又是来代她受罚?

    这浑小子,怕不是真惦记上自家阿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