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伏苏不会武功,人又虚弱,不仅没救成其他人,她还被其他人牙子踹翻在地。
因她不听话,那些人牙子为了立规矩,要挑断伏苏手筋脚筋,安妈妈看不下去站了出来,说要买下伏苏。
那些人牙子见有人发善心,竟敢漫天要价,还是谢绍临出面将人教训了一顿,他们才收敛。
如伏苏般被抓起来的人,全被谢绍临买下了,谢绍临还另给了他们些银钱,让他们自己另寻活路之法。
三五日后,伏苏自己找来了浮生楼,说自己本想投奔自己那远嫁京都的小姨,可那儿早已无人了,说是遭了难,全家上下早已经无活口了。
伏苏已彻底无家可归,甘愿留在浮生楼。
“伏苏也因战事被迫离家的?可……可我记得,三年前或者再往前推些,东南战线并未有过战争,那几年,多是在西南那儿才有战事啊?”
安妈妈摇头:“我不晓得这些,只是时常听她提自己老家在东南战线附近的小城,只是都被毁了,她想攒够了钱财就回去。一切都好好的,突然有一日,她说要离开浮生楼,去那忆情楼了。我问她缘故,劝了好几日,要么就是不说话,要么就是回两句敷衍话,说在浮生楼呆腻了,她不想留在这里了。见她依旧如此,气得我打了她一巴掌,还让她滚。”
提及伏苏离开时,安妈妈又默默流泪:“我都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了?她在这浮生楼里,能好好庇护她的啊。我……我听阿桃说,她还被那荣王打伤了……可是真的?”
“是。之前我已想了法子让人给她送药了,说伤势已经不打紧了。”
“那便好,多谢薛大夫,多谢薛大夫。”
伏苏的家世背景调查消息,到达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谢绍临拿了消息来告知薛慈时,已是伏苏入荣王府的第三日了。
“伏苏愿意去当李向呈的妾室,怕是因为想报仇。”
听到这句话时,薛慈切药材险伤到了自己手,还是谢绍临眼疾手快拦住了她的动作,拉着人退到了旁侧。
薛慈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反而问询谢绍临:“伏苏报仇?怎么会是找李向呈?安妈妈说,伏苏家是因战事才流离失所的。”
“因为她家人被迫害,不是因为战事,而是流民暴乱。伏苏家原是在一边陲小城,那儿并未收到战争波及,可前往那城中避难的流民却越来越多。直到某一日,起了暴乱,那些流民竟生了歹心,闯入寻常百姓家烧杀抢掠,而那时李向呈就在附近。是他领了兵,前去围剿的那些暴民。”
“那……这和伏苏报仇有何关联?”
“就是为查这个,才多费了些日时。伏苏家中之人,并非被流民所害,而是李向呈那支军队。那城内有流民暴乱是真,但影响并不大,早早就被制住了。只是李向呈竟仍以治乱为由,领兵强闯入了此城。”
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薛慈呆愣在原地,她有些不大相信,只是很快想到了她父亲提了一嘴的地方,漠州。
她问道:“流民暴乱之城,莫不是漠州?”
“嗯,漠州原是大雍的,后因战乱才被大晋掠夺而去,被侵占了近二十余年,还是我父亲将那儿从大晋手中夺了回来。然而,朝中一直有异议,毕竟二十余年,漠州城中百姓早已与大晋百姓生活之中相通,甚至有不少人已与大晋中人婚配。可最为不妥的,是里头确实常有不安分之人,不服大雍律例管束的,不仅屡次挑衅,还总煽动百姓。李向呈闯城,就是为杀这些人,却也因此连累了不少普通百姓。”
“所以,这事,是陛下准许的?”
“并未,是李向呈先斩后奏了。”
薛慈知道李向呈因血脉问题,从不受优待,他如此做,是为了私欲泄愤?还是为了借此机会换来陛下重视?
“李向呈如此行径,没受到任何惩处?”
薛慈记忆中,当真没听过任何关于此事的具体消息,甚至不是谢绍临提,她真的一直以为当时真就是因暴民动乱,才有了漠州如此惨烈一事。
“陛下责备其残暴,曾欲斩之,可韦进寥却替李向呈说了话,说先皇在时,亦有办过此事,若非杀鸡儆猴,往后收复其余城邦,再有更多煽动民心之人,只怕起内乱。有韦进寥提议,不少大臣亦赞成此事。而漠州暴乱一事,对上又有合理理由应对,向下又处决了那些搞事者,加之军营内又处决了部分人,最后,就是收回了李向呈部分兵权。对外则是宣称,流民暴乱。”
谢绍临说完,明显察觉了薛慈手心发凉,身子发抖。
“难怪她不要命了,也要接近李向呈,原是因为这。”
薛慈眉心紧蹙,很快想到不对劲之处:“不对啊,你都不晓得李向呈会回京都,伏苏是怎么提前预判到李向呈一定会去忆情楼的?”
“我确实不知情,那会儿一门心思在调查宋慷的事儿。伏苏要离开浮生楼,还是后来安妈妈同我说的,我原当是个小事罢了,可她屡次回避,同谁都不说实话,又刻意接近李向呈,我才觉得事情不对了。”
薛慈心下纠结起来,努力想着一切关于伏苏和李向呈的事儿,忽而想到了那日黛娇随口的一句话。
“我去忆情楼那日,黛娇曾提过一嘴,说李向呈是她们东家贵客,你可知道这忆情楼东家是谁?可是这东家将伏苏请去的忆情楼?”
“这忆情楼的东家,我查过,本是个外地的普通商人。我找了人绑了他,以性命要挟,对方才松了口。说他本已经亏钱欠了一屁股债,但有人忽然找上他,给了笔不菲银钱替他还钱,还供他开了这忆情楼,甚至连忆情楼所有盈利都给他。而对方唯一要求,就是让他想法子让李向呈常来忆情楼。他才特意去结交了李向呈,晓得李向呈要回京后,第一时间就请了人去忆情楼。至于旁的事儿,他就一概不知道了。”
“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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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钱财,就为了让李向呈常来忆情楼?好让伏苏接近他?”
“是这样。”
薛慈掰着手指将线索前后又想了遍,总觉得里头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问道:“那这掌柜的,可说了对方是男是女?有何特征?”
“隔了帘子谈的,说只晓得对方是个女子,身边还跟了个有些年岁的嬷嬷。那嬷嬷端了银子出来时,他偷看了一眼,没看到人脸,就看那女子手上带了手串。”
是个女子?还和李向呈有仇?
薛慈倒是猜不出,是谁会这么想让李向呈死?
“那……这人可好查?”薛慈又凑到谢绍临面前,主动说道,“要不,我也帮帮你可好?我找机会再去找找伏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问问她所知情的内容。”
“不……”
谢绍临拒绝话才张嘴,就被薛慈给捂住了。
他挑眉歪头望着薛慈,就听得薛慈说道:“我也想帮忙,有些事情威逼利诱未必有效,或许,我能从旁的路子上给你搜罗来有效的消息呢?不是有红豆跟着我吗?旁的事儿,我又帮不上你,我保证,保护好自己,你只需告诉我李向呈何时不在府上,我就去荣王府找伏苏,我以大夫身份去,总是会便利些的。”
谢绍临还是担忧,薛慈却用软绵绵语气搂着人撒娇:“我同伏苏相识,也算得上朋友一场,我还是想再劝劝她,不想她真就因仇恨作了别人棋子,罔顾自己性命。你知道的,我可惜命了,有危险一定先保护我自己!”
他认识薛慈这般久,又一起历经那些事儿,怎么不清楚她性子?
她嘴上说着惜命,救人时却又是冲的最快那个。
可她也是个倔性子,一心想去做的事儿,定是要去做的。
“好,想去便去。我会让人盯着李向呈,届时会想法子让他入宫一趟,等他出府了,你就去找伏苏。”
“嗯!”
两人定下计划后,不过两日功夫,谢安就来递消息,说李向呈出府了。
薛慈忙带着红豆赶去了荣王府,可到府门口就遭人拦下了,荣王府的仆从也是极不好说,即便说她是给伏苏复诊的,都不让人进,还险将薛慈给推倒。
两人正愁没招,打算另想法子时,钱嬷嬷满头大汗从府中奔出,她见着薛慈,眼睛立马发亮。
“大夫!大夫!哎哟,是你啊!赶紧跟着我进府给我家夫人瞧瞧!”
薛慈愣住了,还没想起她是谁,就被钱嬷嬷拉着往荣王府里头拽。
门口仆从还要阻拦,钱嬷嬷指着他们鼻子骂道:“没眼力见儿的东西!侧妃娘娘这个时候了,肚子可随时会发动的,眼下她正头痛呢,这大夫前些时候给娘娘瞧过,还拦着作甚?娘娘若出了事儿,你的命来抵?”
从这嬷嬷口中的话听来,薛慈总算想起了人,那个身形瘦削的孕妇竟是李向呈的侧妃!还是韦进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