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纨绔的暗恋日常 > 56. 第 56 章
    齐成点头:“若说实话,低迷过几日,经历过于痛苦了,阿雅也在了,确实也想过就此了却此生。但那日在县衙见到了阿桃母子三人后,我觉得我没这个脸面自尽,若这般轻易死了,委实对不住罗大哥他们。阿雅要在地下遇见我,大抵也得骂我窝囊胆小自私。所以,我得好好活着。”

    见他说话时,情绪已稳定,又想通了事儿,薛慈才松了口气。

    “那你如今,一直靠这个书信摊子谋生?”

    “闲时才来,不收银钱的。千佛寺的无相大师怜悯我,还是邀了我去抄经书画壁画。西市附近还有个学堂,我前两日也去试过授课了,院长还算满意,让我下月初一就去。如今就我一个人,已足够开销了。”

    听得他已有规划,薛慈露出赞许之色,她也不想多打扰,遂起身告别。

    齐成犹豫看向薛慈,还是喊住了她:“薛大夫,后来我再未有机会见着谢小侯爷,若可以,替我向他道一声谢可好?”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帕子,里头包了些银钱。

    “那些个苦命人下葬的费用,都是小侯爷包揽的,我还未攒下太多钱,他们都是救我的人,那些丧葬费我也该出些力,这里虽少,但日后我会月月都补上些的。”

    薛慈微怔,这家伙被宋慷压榨得心态还未调理回来?谢绍临若在这,也绝不会收他的钱的,大抵还得傲慢昂头,补上两句损人话。

    她思忖一阵,问道:“齐成,你可会写状纸?”

    “呃……薛大夫需要?我可以学!”

    “不是我需要,我意思,将你这些心意换个方式如何?”薛慈解释道,“你那准备月月补上的钱财,就当小侯爷投在你这书信摊子上了,你呢,就帮着百姓们写写状纸可好?哎?可莫要拒绝啊,你也总得置办笔墨纸砚吧?”

    齐成本想推辞的话让薛慈先说完了,一时倒是叫他语塞了。

    可薛慈说得确实对,谢小侯爷不是宋慷,若在意这些钱财,他也不会包揽下这么多人的丧葬费用了。

    被她如此一点拨,齐成竟有豁然开朗之意,替百姓写状纸,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好些百姓不识字吃了不少暗亏,有苦也说不出,他能识文断字,或许能帮到不少人。

    齐成向其抬手作揖,郑重行了礼:“多谢薛大夫指点!”

    薛慈见他眸色渐清明,亦是轻颔首,离开了他的摊位。

    三人吃完馄饨,从西市回去时,薛江淮正在府门口同陛下身边孟公公说话,二人来回三五句对话,薛慈就见自己父亲眉头紧锁。

    等孟公公走后,薛慈才回去,直接追去了薛江淮书房内。

    一入屋内,就见自己父亲正撑着额头,唉声叹气。

    “怎了父亲?孟公公怎会来我们府上?”

    薛江淮让薛慈关了门,这才同她说道:“陛下身子怕是不大好,今日一下朝,进了天和殿人就栽倒了。孟公公方才便是来传话,叫我晚些时候再入宫。”

    “啊?”薛慈惊讶不已,“月初时,谢绍临还同我说,陛下身子还好?再入宫是为何?”

    “应该是想要立储了。”

    “陛下想立谁?”

    “这便是为难之处,若论可能,六皇子才是最佳人选,可六皇子年岁又太小了。荣王虽无多少兵权在手了,可他也不是个善茬,当年漠州之事……”

    薛江淮说一半,止了声,良久又叹气:“不说荣王,单就是那韦进寥也极难对付。他对陛下尚且还留了一些面子,明面上还是称臣的,可近两年也是越发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

    他扶额,反复叹气:“如此合计,若立了荣王当太子,事情似乎会更荒唐,韦进寥那外室女可是荣王侧妃,他可算是荣王岳丈。荣王在端州这些年,他俩指不定私下早串通一气了。”

    “若如此来看,那还是六皇子最合适?”

    “若要把江山社稷好好转交给六皇子,那陛下恐怕得尽早动手除掉韦进寥了。哎,也不晓得大理寺那边查的如何了?若能捏到韦进寥的实际罪状就好了,这才能实打实地将韦进寥这只猛虎打掉。”

    薛江淮没同薛慈说太多,又急匆匆出门了。

    入夜,薛慈一直守在窗边望着院墙之上,等到人都困乏了,谢绍临也没出现。

    她打了哈欠,起身转了一圈,又坐回原处,不知怎得,她就是笃信他今日必会来。

    只是,架不住犯困,趴在桌上竟迷迷糊糊睡着。

    如薛慈所想,谢绍临在她睡着后不久,还真来了,他一如往常翻墙入院,却险被红豆给按倒在地。

    好在仅交手两招,红豆就意识到了问题,忙停手了。

    “侯爷,下次能不翻墙吗?”

    谢绍临尴尬,一句话未说,抬手屏退了红豆,就熟门熟路去了薛慈房间。

    见她趴睡在桌上,谢绍临怕她着凉,想将人抱回榻上。

    才将她抱起,怀中人竟抬手主动搂住了他的脖颈:“来了呀,我一直在等你呢。”

    她才睡醒,声音有些闷闷的,打完哈欠就将头又靠枕在谢绍临肩上。

    纵然谢绍临看不见她那些小动作,光是想想,都晓得定是她万分可爱。

    他用下巴轻蹭她头顶:“你怎知道我今夜还会来?”

    “今日听父亲提了,说陛下身子不大好?晚膳前,我父亲又匆匆入宫了,忙到戌时末才归家。”薛慈昂起头,抬手轻揉他蹙起的眉心,“我想,你心情烦闷,定会想要人陪陪你吧?”

    谢绍临抱着她,坐到床榻上,只是没松手,依旧将人搂抱在怀中。

    “太医说,舅舅那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如今长年累月操劳,更严重了。其实,年前就复发了,一直压着没说罢了。”

    “那……太医处可有……”

    谢绍临摇了头:“早已无法治愈了,此前半年也是用药强续的,太医说,再拖下去也就半年光景罢了。今日,急召你父亲,我祖父他们这些个重臣又一次入了宫,已拟了旨,立六皇子为太子。”

    “那韦进寥呢?大理寺那儿可查到些与他相关的事儿了?”

    “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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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下,有些软骨头还是交代了,已攒了些证据了,只是还不够,必须再深挖。”

    听到已有些进展,薛慈心头也稍松了些。

    “如此便好。”她从谢绍临怀中挣脱,站起身转而将他揽入自己怀中,“我也不晓得如何能帮到你?若有烦忧之事,随时来找我?”

    “嗯。”

    谢绍临乖乖应下,抱着薛慈许久,吻过了人才离去。

    一入八月,薛慈就觉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初五。

    因在李向呈面前露过脸,她也不想自己同伏苏相熟的关系让李向呈知道,后来再给伏苏送药,都只能塞银子给孙妈妈和黛娇,拜托了她们偷偷递送。

    初五日,她连当面送送伏苏的机会也没有,只能混在人堆之中,瞧着那四人轿子将人从忆情楼里抬走。

    目送轿子直到没了踪影,薛慈才带着那锦盒,转去了浮生楼。

    楼里的姑娘们都站在了门口,没一个脸上挂着光彩,尤其是娇娘,哭得眼睛又红又肿。

    安妈妈立在二楼,敲了敲窗台冲她们吼道:“哭丧个脸作甚?今日我生辰,都给我笑!对,听话,晚些时候,安妈妈我拿了银子带你们去金宴阁吃。想看的都看完了吧?赶紧都散了!”

    她驱散了门口的姑娘们,见着薛慈没走又一直望着她,这才晓得薛慈今日是来找她的。

    安妈妈特意下了楼,薛慈直接将伏苏要送的锦盒递给了安妈妈:“这是伏苏托我送给您的,说是给您准备的生辰礼。”

    “哼,这……死丫头,竟然还给我送什么礼了?”

    安妈妈嘴上嫌弃,拿着锦盒的手却在发抖,锦盒打开,里头是支金累丝镶宝牡丹发簪。

    比旁的话更先来的,是安妈妈流下的泪水。

    她大抵隐忍了许久,再看见这支发簪时,情绪彻底释放,拉着薛慈絮絮叨叨说道:“不过是我三月前随口吹牛提了一嘴的贵价物什,她怎得真买了?费这些钱财,她自个儿留着傍身多好啊?亏得我常说伏苏是楼里最聪明一个,哈哈哈,怎么偏是个最傻的呀?她当时要走,我就不该准予的!”

    安妈妈又哭又笑,她焦急想找寻那不见踪迹的轿子,朝前疾步迈了两三步,人却栽倒了。

    索性薛慈在,几根针一扎一拔,安妈妈就醒转了。

    她情绪渐稳,劝走了其余人,只让薛慈留下了。

    “伏苏……伏苏她有再说别的话吗?”

    见薛慈摇了头,安妈妈失落看着桌上那锦盒,抑制不住地向薛慈诉说她同伏苏初见的场景。

    安妈妈头一回见到伏苏,是三年前的隆冬时分了,她被人牙子带来了京都,那么冷的天,就穿了两件薄衫,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

    她瞧热闹,就凑前看了眼,正巧见伏苏抢夺了那人牙子的刀,抓了其中一人,将刀抵在了对方脖颈处,威胁对方,放了其他被关起来的人。那么瘦弱一人,梗着脖子歇斯底里吼着,说他们根本不是奴隶,而是从东南战线逃难的百姓,是这些人牙子诓骗了他们,抓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