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她只想送人全家升天 > 48.第 48 章
    裴砚打开信,越看眼神越沉,直到整封信读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他才把信重重地拍在了石桌上,深舒了一口气,对着冬至质问道。

    “这就是你们公主的好算计?这就是她让你在我一进皇都时就给我下蒙汗药的原因?她这是连我也算计进去了啊!

    她这是想以自己的性命为本钱,以命换命,搏个大的,在我这儿挟恩相报,换陈峤南一条性命!”

    冬至后退一步,低垂着头,接着说道。

    “公主说军师是自己人,必定能理解她的苦心,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至交好友。

    哪一个她都无法舍弃,所以只好先亏欠一个人,然后以命偿命,为的就是让您能在心里舒坦一些,消消火。

    她还说如果大难不死,她醒来必定给您买来上好的酒水,谢您的高抬贵手!”

    这是打了一个巴掌,又给他塞了个红枣!

    裴砚不经意瞥到了竹林里一抹黑色的衣角和人影,嘴角一勾,接着开口。

    “是啊,你们公主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她明知道我这次来皇都,是为了那三千铁血关的将士们告御状的。我进皇都时,她趁机让你把我迷晕,然后又趁我昏迷之际,替我递了御状,还以命偿命地替我领了责罚。

    换句话说,她反倒救了我。

    她了解我的本性,知道我不会放过陈峤南,如今又拿救命之恩来挟恩相报,让我不要再生事端,就此放过陈峤南。

    妙啊,妙啊!谁有她沈长风这般好算计?攻心为上!真真是利用人心的一把好手!”

    冬至见状,立马上前一步为裴砚倒了一杯茶,劝慰道。

    “公主昏迷之前,常常在我耳边念叨:‘知我者,军师也!心中知己,非军师莫属。”

    裴砚看着一旁低眉搭眼的冬至,冷哼一声,端起她递过来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少在我这拍马屁,她就没有想过我是个狼心狗肺的,不买她这账!让她这一腔算计付诸东流?”

    冬至拿起一旁的果脯往裴砚面前递了递,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公主说了,军师最是宅心仁厚的,往常若是谁在军中犯了错,您虽嘴上不饶人,但绝对豆腐心的第一个送上伤药,她这是吃定了军师您会买她的账。”

    “公主还说了,陈家的事情她仔细地查过,亭林少爷并没有参与其中,现在亭林少爷与陈家决裂已被逐出了家谱。

    整件事情中亭林少爷毫不知情。公主深知军师本性一定不会牵扯无辜之人,所以才写了这封信请您高抬贵手。”

    裴砚看着手里的信纸,对着冬至挑眉,讥讽一笑。

    “你少在这学你们公主糊弄我,对于陈峤南来说,被逐出族谱又不是一件坏事,若是没有被逐出族谱,恐怕他现在还跟陈家人在大狱里,等着一起被砍头呢!

    陈峤南当真对她如此重要,既然舍得以命相护?对了,当初你家公主进宫时可是告诉你,她有多少胜算吗?”

    冬至低着头如实说道。

    “进宫之前,公主说只有五成的胜算。也正是因为担心牵连府中仆从,她才遣散了公主府里的所有仆从。”

    “五成?只有五成的胜算就敢拿自身性命设局!糊涂!”

    说完,裴砚直接起身。

    “那我现在可要去看看咱们这位算无遗策的公主到底醒了还是没醒,还是她在装昏迷,她就不怕我悄默声地趁着无人把她给直接毒死!让她再也醒不过来!看她还能算计人心吗?”

    说完,裴砚直接撩起衣摆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裴砚刚走到竹林中的小道上,抬眼便看见一位身穿黑衣、满脸冷峻的男子。

    就在这时,对面迎面走来一位杏眼清丽的女子。

    两人擦身而过时,他微微低头,便能闻到那名女子身上传来的一阵药香。

    医者,大夫?

    稀奇!

    莫非是那位给沈长风毒药的那个人?

    那她身边的人,估计就是陈家的那个陈峤南了吧!

    裴砚脚下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竹林。

    冬至知道自家军师说的不过是一时气话,见裴砚迈步离开了凉亭,她刚想转身离去,一抬头就碰见了满脸冷意的陈峤南。

    亭林少爷怎么会在这?

    他此时不应该在塞外吗?

    果然,跟公主猜想的一样,他们还是回到了皇都。

    陈峤南扫了一眼裴砚离去的身影,满脸急切地对着身边的冬至问道。

    “刚刚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冬至这才恍然大悟,猛地紧蹙眉头,望着裴砚的离去的身影,不禁暗骂一声。

    “上当了!”

    随后,她看着陈峤南,支支吾吾地含糊其辞。

    “什么?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亭林少爷。”

    陈峤南眼里划过一抹猩红,抓着她的手腕,大声喝道。

    “我是在问你,你们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沈长风可是真的为了保住我的性命,所以才谋划了这一切!”

    随着他身后跟来的林楚楚连忙扯下了他的手臂,不悦地训斥。

    “陈峤南,你忘了,你回皇都的时候答应我什么了!冷静!”

    说着,林楚楚把冬至拉到一旁,一脸冷静地问道。

    “冬至,我刚刚给明珠把过脉,这次虽然伤的很重,但是救治的时机把握的很好,她脉象平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我刚才把脉时发现她身上的毒都被人给解了,可是被太医院的人发现了端倪,研制出解药提前给明珠解了?”

    冬至望着林楚楚一脸关切的神情,面色一暖,低声解释。

    “楚楚小姐不必心忧,是我们在塞外的医师帮公主把毒提前解了。”

    林楚楚回想起刚刚在竹林里碰到的那个人,连忙问了句。

    “可是,刚刚离开竹林的那个人?”

    冬至微微点了点头,对着林楚楚和陈峤南问道。

    “楚楚小姐和亭林少爷一路奔波可是饿了?我这叫王叔去给你们准备饭菜。”

    说着,她就一溜烟跑远了。

    林楚楚拉着面上别扭的陈峤南走出了凉亭,一边拉着他,一边说道。

    “你先别急,关于陈家的事,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已经飞鸽传书打听过了,估计案件的审理一时半会还没个头绪。

    大理寺至今还没有传出什么消息,再等等,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你去狱中与他们见上一面。”

    陈峤南跟在林楚楚的身后,垂头思索着,猛地回想起了刚刚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男人。

    突然他挣脱出林楚楚的束缚,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陈峤南刚走进庭院,就看到裴砚在太阳下摇晃着藤椅,悠哉吃着果脯,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起裴砚的衣领问道。

    “就是你举报的陈家通敌叛国,私藏军饷!”

    裴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自己不去找他,反而这个找死的上赶着来找他了。

    稀奇!这人怕不是嫌弃自己的命太长了吧!

    说着,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一盏茶后。

    林楚楚看着脸上重重挂彩的陈峤南和脸上微微擦破了皮的裴砚,不由地深叹了一口气。

    她认命地从药箱里拿出了一瓶药膏,对着两人的方向随手一扔。

    陈峤南本想伸手接住,谁知,裴砚的身手比他更利落几分,先一步接住了林楚楚扔过来的药瓶。

    裴砚丝毫不客气地打开药瓶,对着自己的伤口就抹了上去。

    刚一打开药瓶,裴砚就被里面浓郁的药香吸引住。

    他拿起手里的药瓶认真仔细地观察了起来,转瞬之间,立马弄明白了里面的关窍,然后顺手又把药瓶扔到了陈峤南的怀里。

    裴砚直接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林楚楚的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林楚楚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你就是沈长风经常口中提起的那位挚友,楚楚医师,你这药调的妙极了,就连放药的瓷瓶,恐怕都是你为了维持药效,亲自研究特意烧制的吧。”

    “在下裴砚!”

    裴砚对着林楚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林楚楚眼神诧异,眼中颇有一种遇到了同道中人的欣喜。

    林楚楚见状,起身急忙回礼。

    “一介医师,唤我楚楚即可。明珠身上的毒可是你解的?伤口也是你给她处理的?”

    裴砚轻撇着嘴角,微微点了点头。

    “这毒是你给她下的?”

    两人立刻一拍即合地来到了沈长风的床前,双双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沈长风,对视一眼。

    “你觉得她什么时候能醒?”

    “最多不超过三日,这次她伤的太重了,伤到了身体的根基,估计这回醒来身体也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了。”

    “等她醒来,你想怎么诊治调养她的身体?”

    “我想毒死她。”

    裴砚淡定地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沈长风说道。

    他又转头看向林楚楚问道。

    “你呢,你想怎么处理她?”

    林楚楚摸了摸下巴,望着床上昏迷的人,认真思考地说道。

    “我想拿针扎死她!”

    裴砚和林楚楚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英雄所见略同!

    对于这种不爱惜生命,费时,费力,费药的人,还是早死早托生吧!

    要不,光看着她躺在床上的样子实在太招人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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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

    冬至站在一旁,悄默声地偷偷瞄着两位语出惊人的主,怜悯地看了一眼床上陷入昏迷,沦为鱼肉的公主,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公主,你快醒来吧!

    再不醒来,你就要被人大卸八块了啊!

    这年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啊。

    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王叔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对着众人忙喊道。

    “开饭了!”

    众人一听顿时坐在了桌前,嗷嗷待哺地等着王叔的投喂。

    接下来,他们依次看着王叔从食盒里拿出了清炒白菜,红烧萝卜和大米粥。

    众人的眼神不由地向着王叔看去。

    就给我们吃着?!

    好酒好肉好菜呢?!

    王叔似乎也觉察到了众人齐刷刷的目光,摸了摸头,傻呵呵一笑,解释道。

    “那个,孔家的楼外楼被官府的人给抄了,我和冬至这两天在公主府忙的脚不沾地。这两天也没去集市上买菜,要不,你们先凑合凑合,明天咱们再改善一下伙食!”

    众人看着桌子上的萝卜,白菜齐齐沉默了。

    听到王叔的解释后,裴砚司空见惯,丝毫不在意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红烧萝卜放进了嘴里,吧嗒吧嗒地咀嚼了起来。

    随后,他对着王叔竖了一个大拇指,夸赞道。

    “王叔,厨艺不错啊,这红绕萝卜硬是让你做出了肉味!你要是有空,倒是可以去我们塞外的军营里当一名伙头兵,大伙要是吃了你做的饭菜,那肯定满嘴流油,满嘴叫好!”

    冬至轻轻踢了一脚裴砚,眼神扫过一旁的陈峤南,暗示地看了一眼裴砚。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砚丝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扫给冬至,继续在陈峤南的伤口上撒盐。

    “奥,我忘了,这桌子上还有姓陈的呢!要不是他们陈家通敌叛国,我们铁血关之战的三千将士也不会一去不归,可怜了他们家中的一家老小哦~”

    话音刚落,门口一道清瘦的身影,不禁扶住了门边。

    阿财不由担心地看了一眼孔明远。

    只见孔明远一脸惨白地对着裴砚深深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地说道。

    “明远多谢裴公子不计前嫌救我一命!”

    裴砚同样连眼都没有抬,低头喝了一口大米粥。

    “奥,这回不止有姓陈的了,还有姓孔的了,这私藏军饷,洗白赃款,这是坏人都在公主府凑到一窝了啊!”

    主打一个心直口快,无差别攻击,都给爷死!

    众人一听顿时食不下咽,齐齐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直直地看向了裴砚。

    裴砚见众人都齐齐放下了筷子,满脸疑惑地问道。

    “吃啊,你们怎么都不吃啊,是不饿吗?”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啊!

    众人各自给裴砚一个白眼。

    吃吃吃,谁能吃得过你呀!

    一个两个齐齐转身离席。

    就连一旁的冬至也看不下去,下意识地提醒道。

    “军师,你这嘴是淬了毒嘛!”

    裴砚抬眼看了一眼散去的众人,继续不慌不忙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我不过是当着他们的面冷嘲热讽了几句,他们这就受不了了。这心眼未免也太小了。

    冬至,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只要他们二人还活着,这以后他们出门少不了会被人当着面,戳着脊梁骨地骂。

    怎么?七尺男儿被人骂几句就直接不吃不喝,要死不活了。

    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那也枉费沈长风这么费心费力地救他们了!当真是不值遭这个罪!”

    王叔在一旁连忙给裴砚夹了一块萝卜,眼底含笑地说道。

    “裴小将军说的对!”

    裴砚听到称呼不禁抬眼看了一眼王叔,嘴角微勾。

    “你看,要不,还是您老人家看得明白。”顺便他又对着冬至说道。

    “冬至,我劝你这会还是多吃一点吧,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你看着吧,没过一会儿,估计这公主府就有热闹让我们看了!”

    裴砚的话音刚落,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府邸的大门被人重重地敲响。

    裴砚眼神含着冷意地看了一眼大门,对着门外的林楚楚吩咐道。

    “你瞧,说曹操到曹操到,如果我应付不来,那就麻烦楚楚小姐一针把沈长风给我扎醒!

    她惹的祸,她自己给我处理,休想让我给她擦屁股!”

    说完,裴砚直接拿起手里的佩剑,还没等着林楚楚回应,他一个箭步朝着庭院走去,对着冬至喊道。

    “跟上,热闹这不就主动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