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老夫就知道成了!”
结界一碎,屠九归就冲了进来。
他一把抓住姜无许的手腕,灵力探入经脉的那一刻脸胀得通红。
激动地连胡子抖个不停,老眼里哗哗往外淌泪。
姜无许刚把曌影搂在怀里没两秒,正感受着岁月静好,冷不丁被这老头子冲进来掰开,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爷子,你能不能敲个门?”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把虚脱的曌影挡在身后。
“你们修仙界不讲边界感的吗?好歹咳嗽一声提醒一下啊。真是栓Q了。”
屠九归压根没听进去。
他探完脉,又翻来覆去的查看姜无许的气海反馈,越查越激动,竟然原地转了三圈,差点被拐杖绊倒。
“五行归源,灵力自洽,经脉通畅,根基稳固!”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又重新数了一遍。
“圣女,你可知你现在的灵力纯度,远超同阶修士数倍?”
姜无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知道知道,我很厉害。老爷子你先坐,别转了,看着头晕。”
屠九归停下来。
拄着拐杖的他,神色从狂喜转为凝重。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圣女,老夫方才探查你经脉时,发现了一件事。”
“你的玄天灵根蒙尘多年,并非天生如此。”
姜无许愣了一下。
屠九归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出生之时,有人用上古秘法,将你的命格强行剥离转嫁。你本该拥有的凤命,被人窃走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
风吹过松枝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姜无许站在原地没动,脑子却急速运转。
凤命被窃。灵根被挖。
她想起了测灵根那天,宫若芙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半句话——被夺走的灵根怎么会重新长出来。
想起了原主在矿洞里熬了十八年。
想起了姜玄烨和亡妻都是天纵之才,偏偏生出一个杂灵根废物。
想起了宫若芙被救回来之后,忽然就展露了天品水灵根,一路被捧上了圣女的宝座。
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了。
宫若芙不是什么天赋异禀,她的一切,都是从原主身上偷来的。
甚至偷走她的命格和灵根还不算,还要把她拐卖到矿洞做苦力,独占父亲姜玄烨的爱。
姜无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替原主感到悲凉。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体验,就被人把珍贵的东西挖走。
偏偏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捧着鱼目当珍珠,戳着原主的脊梁骨骂她。
偷东西的那个人,穿着她的皮,享着她的福,还要反过来踩她一脚。
这比上辈子那个剽窃方案的傻逼同事恶劣一万倍。
但姜无许什么也没说。
她没有告诉屠九归关于宫若芙的事。
不是不想说,而是现在说了没用。
她需要证据,需要时机,需要一招制敌。
她上辈子在职场里吃过亏。
打蛇不死反被咬的道理,她早已深谙于心。
屠九归并不知道姜无许想了这么多,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你虽失了凤命,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缕来自异世界的机遇。
正是这缕机遇逆天改命,令你重塑命格。”
姜无许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异世界?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攥紧了袖口。
这老头说的异世界,是她穿越这件事吗?
姜无许脸上不动声色,后背却冒出一层冷汗。
“哦?异世界?老爷子你说笑了吧,什么异世界,我听不懂。”
屠九归捋了捋胡子,倒也没有深究。
“命数一道很玄乎,许多事连老夫也参不透。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如今的命格,已经彻底覆盖了那被窃走的凤命。
换句话说,你现在的命,比原来那个更硬。”
姜无许笑了一声,绷着的肩膀也逐渐松下来。
行,这老头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就行。
虚惊一场。
但屠九归那句话也让她彻底清醒。
她穿越过来,原本想着和大家相安无事。
但宫若芙一再挑衅想置她于死地,甚至原主也是死在她手,就算为原主报仇,姜无许也不能再坐以待毙。
姜无许垂下眼帘,指尖捏了捏袖中那枚从杀手那搜刮来的藏桓山庄令牌。
身后传来曌影虚弱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
他到底是和她签了契约的,感知到她体内的灵力正在缓慢的、有节奏的运转。
那不是自发修炼时的频率,而是——蓄势。
姜无许回头看了他一眼。
曌影虽然仍然很虚弱,却依然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摆出一副随时可以上战场的架势。
虽然这架势因为他此刻还是哈士奇崽子的形态,看起来多少有点滑稽。
姜无许噗嗤笑了。
“你就在这趴着吧,别逞强了。”
她蹲下身,伸手揉了一把他脑袋上的毛。
曌影张嘴咬了她一口,毫无杀伤力。
“我没有逞强,少看不起狗。”
“行行行,你没有。”
姜无许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屠九归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兽的互动,欲言又止,把嘴闭上了。
姜无许跟他说过,要有边界感。
晨光从院墙外透进来。
今天是决赛。
姜无许走到院子中央,伸了个懒腰。
她觉得关节都被打通了,像做完按摩那样舒服。
昨晚那场九死一生的丹田风暴没有白受。
她能感觉到,五行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又快又稳,随便抬手一动,都有恐怖的力量在指尖酝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了攥拳头。
这感觉和上辈子通宵加班赶出一份完美方案后那种亢奋一样。
区别在于,上辈子的成果会被人抢走。
这辈子不会了。
姜无许朝着比武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缓缓勾起来。
那笑容很淡,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姜无许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屠老爷子。”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命格被窃、灵根被偷的事,别跟旁人讲。”
屠九归一怔,随即会意。
“你有自己的打算?”
“嗯。”
姜无许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轻声一笑。
“我可不是冤大头。”
姜无许摊了摊手。
“欠了我十八年的债,总不能一笔勾销吧。利滚利,得让她吐个干干净净才行。”